即便是在小韋德、修女勞拉看來,陳取都是有一些精神分裂問題的,就更不要說新加入他們的六位車隊倖存者了。
他們只看到這個疑似騎士職業的傢伙,走在路上會一直自己嘻嘻嘻、嘻嘻嘻的就笑出來,詭異莫名,雖然感謝救命之恩,但也給他打上了精神病的標籤,不自覺地就會稍微離他遠一點。
而陳取會有這種怪異的行為舉止,自然是因為正在和另外一個宇宙的好朋友王崇聊天。
「哈哈哈,我笑死,他真的跟那個人說『頭暈是正常的』喔?」
「真的啊。」
「那你有沒有跟他說要先講,哎,我認得你!」
「有有有,而且我已經打算好了,下次要教他,跟別人要東西要說:聽話,讓我看看(語氣陡然加強)!」
「笑死哈哈哈,在異世界把小孩子教壞,我要瘋。」
「嘻嘻嘻嘻嘻嘻。」
「呼呼呼呼呼呼。」
你看,這就是他們日常的拉基對話,隨便遮掉其中一個人,旁觀者不是覺得腦子燒壞了,就是精神有問題。
車隊中倖存下來的普通人除了薇洛母女、受傷的樵夫,還有那名長得有點像蟾蜍的胖廚師。
那廚師的腦袋微尖、沒有脖子,八字眉配上細長的八字鬍是他會看起來像蟾蜍的主因,其實他皮膚保養得倒是很好。關於職業的推測,則是因為他的外披就是不要的廚師裝下去改的,而且腰間還掛著一柄白布包覆的金屬大杓。
此時王崇正在跟陳取玩著無規則、無限制、無答案的三無變體海龜湯,推理著他的身分。
「實話說,在葛瑞嶺地區,廚師算是上檔次的職業了,只有貴族和豪商會請,一般旅館、餐館,不是沒有廚師,就是出門不會這樣彰顯自己身分。」
捻著不存在的師爺鬍的王崇繼續說道:「而他如果還有著廚師身分的話,不會從切克西斯往歐克貝羅走,據你形容,他的外貌看上去也不到退休的年紀,所以真相只有一個!他是被某個貴族領地遣散的廚師!」
「喔喔喔!很厲害嘛,工藤桑,照你所說,北邊正是羅蘭的家族領地,他該不會跟小羅蘭伯爵有點關係吧?」
「有道理啊、金田一桑!不過根據你形容我也查不到這人,小羅蘭伯爵的故事線裡,也沒聽說有個蟾蜍臉的廚師啊。」
「哼哼,看來還是只能由我親自上陣,去驗證真理了。」
「一切就交給你了啊,金田一桑,賭上你爺爺的名聲。」
於是陳取的表情從一直嘿嘿怪笑,突然就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偏離了一下方向,走到蟾蜍廚師旁邊:「嘿,這位大叔你好啊,怎麼稱呼?」
嚇!這個精神病患怎麼就過來了嘎?
「這位、這位瑞文大人,你好你好,感謝你的出手相助,我是巴瑞安(假名),很榮幸為你效勞。」
在王國文化中,「很榮幸為你效勞」,已經是正常人的對話之間,能夠出現最謙卑恭敬的用語,廚師拉里恩只希望不要觸怒這個瘋子。
至於用了假名,那是無所謂的,即便之後因為某些原因被戳穿,他也能辯解那是因為拉里恩聽上去很像巴瑞安,是自己口齒不清造成說錯名字。這是長期侍奉貴族老爺過程中,普通人學習到的一種生活智慧。
正常情況下,這樣的鄉野智慧,已經能夠幫拉里恩擺脫很多麻煩。
可惜如今不是正常狀況。
放在燈籠包裡的手機今天仍舊像是被駭客入侵了一樣,畫面飛快地自動跳動著,一下先是切換到了聊天畫面,把資訊告訴王崇,一下又切換到了遊戲商店介面,在指南和討論區中搜尋巴瑞安,搜尋無果,又跳到了《仙晉》論壇。
也是該拉里恩倒楣,因為還真就有那麼一篇「輔佐小羅蘭伯爵攻略全書」中提到了那麼一句:「……或者也可以在廚師拉里恩那邊獲取小羅蘭生母死亡之謎的線索,註:該廚師在外時經常化名巴瑞安。」
人世間就是如此的奇妙。
你自以為應對進退都天衣無縫、把小人物的社交技巧發揮得妙到毫巔,卻沒料到在另外一個宇宙的某個角落,一名暱稱是「明教教主張無忌」的用戶,輕易就把你的真名給賣了。
拉里恩只見陳取挑了挑左邊眉毛,又挑了挑左邊眉毛,最後兩邊眉毛一起上挑,就來了句:
「啊~原來是拉里恩大叔啊!久仰久仰,我認得你!良友冰……啊不是,鐵鴉堡區域的廚師長嘛!你當年一手戰斧牛排宴,在整個切克西斯也都是有名的,我曾經吃過一回啊,好吃得我舌頭都要化了!」
此為欺騙之言。
但旁邊的拉里恩差點就要跪了。
這位精神病騎士大人什麼東西,怎麼就把自己給認出來了,而且連老底都挖得這麼徹底!
「啊!請大人饒恕,我都在後廚待著,不知道大人您的身分。」
鐵鴉堡的牛排宴都是夫人用來招待貴族的,如果曾經參加過,那高低是個封號騎士了,一想到這個精神病可能還是個封號騎士,拉里恩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
「沒事,別緊張!」因為都是我編的!
陳取一掌拍在他背上,改成勾肩搭背的姿勢:「你看,現在還不是和你一樣在這裡苦哈哈的步行,我只是很好奇啊,像你這樣的廚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不應該是繼續待在鐵鴉堡吃香喝辣嗎?」
「這個時間段,你如果還在鐵鴉堡的話,應該是正在爽爽地幫領主夫人試吃羊肋排、羊腿排,沾點晚餐酒嚐嚐,試一下起司有沒有過期,喝一喝濃湯……」
拉里恩嚇得瘋狂擺手,細節、太細節了,這位小兄弟老哥,不用說得那麼細節吧。況且,他也不是很想讓隊伍裡的其他人知道自己的來頭:
「不不不,沒有的事,回報瑞文大人,小的就是年紀大了,在廚房搞砸了幾道菜,所以薩碧娜夫人,就把我撤職了。」
喔?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就接上了「傻逼吶」夫人的劇情了。
這一位可是他們一開始就要走的伯爵線裡,戲份極重的角色,是和小三上位的新主母,一起毒殺小羅蘭母親的幕後黑手之一,此處論壇上的八卦祕聞省略兩千字。
可惜攻略上對拉里恩只有提這麼一句,並沒有具體說他掌握了什麼線索,加上他嘴巴也很緊,話術守得密不透風,陳取後續就沒有打探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套句王崇說的:「說點我們不知道的行不?」
這支九人小隊來到旅者小屋,發現有其他隊伍已經先到了。這倒是挺稀奇,平時很少會有人逗留旅者小屋區域的。
這裡是一個頗類似現實世界度假村的環境,在一大塊光滑的平地附近、有三棟小木屋,周圍被圖騰和小腿高的矮木牆圍了起來,這些和圖騰連成一氣的矮木牆,能夠在黑霧中屏蔽魔孽的感知。
那一群人看上去應該是某位貴族的僕從團隊,正在搭起鐵吊鍋燒水。
城衛兵裝扮的人大聲詢問:「停住!前方來的是什麼人?」
霍克穿得好歹是切克西斯正式的護衛服裝,在得到陳取的示意之後,走上前去交涉:「我們是切克西斯來的車隊,途中遭遇盜匪,有同伴受了傷。」
那名城衛兵皺起了眉頭。
他是從男爵利普大人的麾下隨從,他家大人仗著領主姨母夫人的裙帶關係,平時在鄉下地區可是非常豪橫無理的。
眼下旅者小屋區域只有三棟小屋,按照利普男爵的習性,一定是會全都佔走,不可能留給這些平民。
甚至僅僅只是看到這些平民出現在此,都會發老大脾氣。但是此刻把人攆走和開戰無異,可是對方又有傷員,夜霧侵襲,不給對方分一棟小屋似乎說不過去。
好在後方一個社交手腕高明的管家走了過來,稍微了解了一下情況,突然他看到拉里恩,隨即有了主意,開心得打了個招呼:
「啊,這不是我們曾經的廚師長,拉里恩先生嗎?」
燈愣,這下完了,拉里恩倒是有心裝熟,可他也不知道眼前這是誰啊?
兩邊不愧都是在貴族手下討生活的小人物,察言觀色技能點滿的實在人,管家立刻說道:「我是管家威隆,待會利普大人來了,請務必讓我將你引薦給大人。」
「太感謝了,願意為威隆先生效勞,為利普大人效勞。」拉里恩也立刻行了一禮。
管家威隆轉頭對衛兵說道:「這位是切克西斯的廚師長,鐵鴉堡薩碧娜夫人的麾下,也算是利普大人的貴客了,就把最西邊的木屋讓出來給他們吧,我會親自和利普大人說明此事。」
如此事情也算妥善安排,雖然只有一棟小屋,總比沒有強,霍克、拉里恩、衛兵團和威隆心中都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黑夜即將到來,如果協調得不好,雙方起了衝突,雖然身為貴族僕從,利普男爵一方自認佔據絕對優勢,但引來魔孽,終究還是風險太大,能有個由頭分一間木屋出去,和平解決就是最好了。
不過陳取這邊也不能什麼事都不做,於是廚師拉里恩就主動去到對方陣營幫忙料理,這勢必得做一道讓這個利普男爵滿意的餐點,才能確定穩妥。
一行人剛剛找了一處偏僻的角落生起火,轟隆隆的馬車聲就從遠方傳來。
兩輛精美的座駕直接輾過了矮木牆,進入了旅者小屋的庇護範圍,前方馬車的車門打開,兩道無助的女孩身影就從車上被丟了下來。
隨後下車的,是一名臉龐削細,雖然偏瘦,但看上去養尊處優的貴族男性。
他完全沒有在意兩個趴在地上啜泣的女孩,甚至直接踩過了其中一人的手掌,逕自走向火堆,看到霍克一行人的他皺起了眉頭:「我的領地裡,怎麼會有賤民在這?」
實際上並非如此,這處領地屬於薩碧娜‧羅蘭,如果哪天傻逼吶夫人死了,那也是歸屬於其子嗣或回歸侯爵領地,怎麼樣也輪不到這位從男爵。他只是喜歡這樣口嗨一下。
管家威隆急忙上前道:
「啊,這位是薩碧娜夫人手下的廚師長先生,他們的車隊遇到盜匪了,所以被迫今夜在此休整。」
利普眉頭微微一挑:
「是姨母大人的手下啊,那就一起收編到這次徵召的隊伍裡吧,反正我這次在萊澤也只有徵收到一些歪瓜劣棗,姨母的人想必素質更好一些。」
威隆表情不變,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可不會這麼莽撞,真的就跑過去說:「欸,你們被收編了。」總是要先去探探對方隊伍裡是否有高階職業者,再回來報告給利普男爵,如果真的無腦直譯過去,怕是會要了自己的老命。
正準備要再過去交涉。
「哎,等等,看看我都發現了什麼?」從男爵利普忽然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
他看到了在那偏僻的火堆旁,正恬靜坐著,只用一匙湯勺在鍋子裡轉啊轉,就能攪拌出一種天地之間寧靜祥和氣質的修女勞拉。
「好啊好啊,沒想到這鄉下地方竟然還能有這麼有氣質的女人,法恩你怎麼看?」
男爵回頭問了問自己的隨從。
那是剛才在男爵車駕後方的兩名職業者,三階神官法恩和同為三階的大劍師鋼鬃。
三階職業者就算放在更為繁華的奎克郡,那都能算是一流戰力了,在葛瑞嶺這種小地方簡直就是輾壓級別,也是利普男爵行事敢如此張揚的底氣所在。
名為神官的法恩看去,眼睛不由一亮,這個修女確實不差,不過教會的好苗子和男爵的歡心,他選擇後者。
「呵呵,男爵大人,你仔細看,她穿的服裝第一眼確實會讓人誤會成修女,但那身裝扮已經是上一個時代的款式了,教會目前沒有修女是這種裝扮。」
「所以我推測她的衣服不是繼承自上一輩,就是不知道哪裡淘來的二手貨。當然,也不排除是有心偽裝修女,藉著教會名義便宜行事,我覺得男爵大人可以審一審她。」
利普男爵邪魅一笑:「哎呀!弄不好還是個異端呢,這裡可是我的領地啊,我必須好好得審判一下,可不能讓異端進了我的領地。」
嘿嘿嘿嘿。
欸不是,這裡誰還不是個職業者了,你當著誰面大聲密謀呢?
由於利普男爵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因此陳取這一邊的職業者們把話聽得很清楚。
早在管家威隆過來搭話時,陳取就已經上網把這一隊人馬全都開盒開得清清楚楚,其他人的訊息也許不多,但那兩個三階職業者和王八蛋利普男爵的百科可是都登記在案的。
他和王崇早就把和對方交涉的預案做到祖宗三代上去了,這處旅者小屋事件的攻略路線被他們推演了至少十八條。兩人一合計,今天就要直接在這個旅者小屋玩死這個王八蛋男爵,也算是提早開始伯爵線劇情。
利普男爵的生平記載,無不透漏著一個字:噁心!
這傢伙可以說是加強版的吉迪恩,就是專門設計給玩家暴殺的模板NPC,屬於他的百科底下留言全都是玩家們如何花式玩死這位男爵,甚至置頂最高按讚數的留言是如何將其調教成男妓、成功送去瓦雷西昂王國讓他渡過幸福下半生的攻略。
手握論壇策、心有王崇計。
陳取自信無比的拋玩著匕首就走了過來,這倒是讓利普男爵有點驚訝。
他伸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管家威隆,輕蔑地問道:「你是哪位?穿著如此寒酸,竟然不拜見本男爵?」
陳取噗哧一笑:「笑死,一個從男爵罷了,連封號騎士都不如的東西,也敢自稱男爵,你敢不敢在其他梅爾家的人或者羅蘭家的人面前這樣自稱試試啊?」
「你!」
這是只有一階實力的利普·梅爾最大的一個痛點,因為多年來實力一直上不去,又拿不出實績,所以只能一直掛著從男爵的頭銜。
如果不是他從金槍魚灣的當地黑幫手中,走私來很多好貨交給薩碧娜,他在梅爾家族中的地位根本就是路邊一條。
憤怒的利普蒼白的臉一下漲得血紅,就要拔出手中長劍。
「你什麼你,你敢對我拔劍?」
利普陰狠的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你是什麼人?」總算沒有直接失去理智。
「呵呵。」
陳取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冒充的身分就想笑:「我是『銀狼密探』薛西弗斯,直接隸屬王國金鋒庭,我的直屬上司姓氏就是瓦倫德爾(國王姓氏)。」
一番唬騙式自我介紹說得利普男爵和兩個隨從瞳孔地震:「不可能!」
陳取學著某個著名的西廠太監一樣,大手連著披風一揮: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你在金槍魚灣為薩碧娜‧羅蘭走私違禁貨物的事情金鋒庭早就知道了,那是因為你們小打小鬧陛下沒有在意,倒是讓你這個跳樑小丑藉機搭上侯爵妾室的途徑,在葛瑞嶺把自己搞得像個土皇帝一樣。」
「如果你的行為更惡劣一點,王室早就派人來把你給收了,也就是薩碧娜羅蘭聰明,總是能把影響控制得很好,否則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裡狗叫?」
眼看後方的神官與大劍師眼神不善,似乎想要出手,陳取又補充道:
「你也不過倚仗背後這兩個三階,才敢這麼囂張,我告訴你,我只要兩句話,他們立刻就會掉頭轉向站隊我金鋒庭。」
大劍師鋼鬃眉頭一皺:「這是不可能的事。」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叫你一聲大劍師,不過是鄉下人不懂職業者的區別,給你一個面子,叫久了你還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鋼鬃不過是個被蜂巢試煉淘汰的可憐人,我手中就有你最心心念念的蜂巢騎士傳承。」
話說完,使用魔法在手中投影「感應騎士阿貝拉」的青銅棺槨碑文,鋼鬃一看到這個頓時大驚失色,等看明白確定這是真本,正要繼續往下看,陳取卻把魔法收了起來。
「這!這真的是蜂巢騎士棺槨,是真的碑文抄本!你從哪裡得來的?」
「哈哈哈,這就要牽扯到一個當年秘辛了,說起來,消失的四座蜂巢騎士棺槨,其中就有教會的手筆,正是你身邊的這位好夥伴,法恩神官所屬的教會,永遠地斷絕了你成為王選蜂巢騎士的路徑。」
「住口!」
法恩神官心中一急,權杖悍然出手。
噹!
擋下他的竟然是剛剛還在身邊的同伴,大劍師鋼鬃,雖然說他還沒全信,但眼下也不可能讓法恩滅口。
陳取毫不意外,言語轉向法恩:「法恩啊,你也別急,你想用生命維護的教會,和利用你的梅爾家族也都不是什麼好鳥。」
「我告訴你吧,薩碧娜用來控制你的那封主教推薦信,名字早就填了其他人,賣其他人人情去了。」
法恩神官眉頭顫抖:
「我不相信!」此乃小丑與舔狗的口頭禪,此人或兩者皆有之。
陳取嘻嘻地笑道:「白痴,你的老師信奉異神早就東窗事發,教會和王室現在就等著他在前線役期結束,回頭就要把他拿下了,薩碧娜怎麼可能會向教會推薦你晉升四階?」
「等到王室清算你老師的派系,她轉頭就說自己沒抖出你,還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才將你從清算名單中摘出來,你到時候還要跪下來舔她……的腳趾感謝夫人救命之恩,給人家收下當狗呢。」
「這不可能!」
法恩神官頓時著急了起來,如果老師做的那些事,眼前這個自稱銀狼密探的人都知道了,那麼王室確實不可能不知道。
他一邊著急,還一邊真就將利普梅爾給恨上了。
如果真如陳取所說,薩碧娜‧羅蘭一早就知道自己在教會中所屬的派系會事蹟敗露,推薦信給了別人,那這些日子以來他為這個小人鞍前馬後做的那些事情,簡直就像是一個宮廷小丑一般滑稽可笑。
看著兩位三階職業者望向自己的眼神已經帶著疑惑,利普梅爾頓時不好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看來這兩人就算沒有全信,恐怕也確實要開始懷疑自己和姨母了。
自己只不過看到一個姿色還過得去的修女,她甚至都算不上美艷!頂多是氣質在葛瑞嶺一帶幾乎絕無僅有,怎麼就把事情搞成這樣?
早知道就不來招惹這一群賤民了!
陳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地上,單拳拖著下巴,依然嘻嘻:「你是不是在想,你薩碧娜姨母說得對,你遲早要因為女人翻車?」
利普梅爾全身一顫:「你、你、你怎麼?」
他剛剛確實在回想姨母耳提面命地交代這個。他覺得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
以前聽母親給他講宮廷那些故事,講到一些人物因為心緒激動,一瞬間全身是汗,利普是很不以為然的。他認為貴族都受過良好的教育,有著強大的自我情緒控制能力,怎麼可能突然激動,還激動到全身爆汗呢?
但此刻的他,似乎就是這樣的感覺,彷彿空氣中,有一層很沉重地紗布壟罩著世界,忍不住扯開了自己的領口透氣。
「算你好運,我今天只是路過,沒有要和你計較。」
陳取站起身來:「這一次來葛瑞嶺不是為了你的事情,只是看你太囂張了才出來說個兩句,你現在就帶著你的僕從給我縮在一邊,不准再來打擾我們。」
利普惡狠狠地望著陳取,同時緩緩後退,退了兩三米後一個轉身,氣急敗壞地朝其中一間木屋走去。
鋼鬃向陳取行了一個禮節,也憤怒地盯著法恩,總算他兩交情還算深厚,他打算聽聽法恩這邊的說法,和陳取約好了稍後詳談,就抓著法恩回到自己陣營一邊。
修女勞拉整個傻爆眼。
之前托米一直說陳取真是預言家,她還輕笑著有點不信。
現在來看,如果他什麼銀狼密探,這個身分不是真的,那還真就是有能洞悉過去未來的超能力。否則他如何知道剛剛說的那些事情?
而偽裝成銀狼密探這個職業,其實是王崇的一個妙手。
因為班儂王國根本就沒有什麼銀狼密探,那是瓦雷西昂帝國的情報人員,在王國行動會使用的組織身分。
但因為也和王國有過幾次合作,因此這個「銀狼密探」組織一直在間諜和盟友的模糊地帶之間游走。
到時候即便薩碧娜將銀狼密探的身分上報給侯爵甚至是王室,班儂國王頂多也只以為又是瓦雷西昂在攪風攪雨,無法因此鎖定陳取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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