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召喚邪神沒錯但我不是想召喚邪神 - 第十二章勉強的勝利

詭異，太詭異了；尷尬，太尷尬了。

陳取陰沉地呵呵笑了將近十分鐘，但好歹是拖延到王崇把這場戰鬥的攻略給做完了。

因為只是一個偏僻地區的小NPC，而且勉強還算正派，所以關於托米的個人攻略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沒有人提到該如何在低等級時單挑這位NPC，大多數攻略都只有一句：「然後打敗他之後……」

就是沒有提如何打敗他。

倒是王崇從托米的職業技能中，琢磨出一個為陳取量身打造的攻略。

攻略到手之後，陳取的氣勢陡然提升，也舉起了騎士斧向前一步，終於是回應了托米的開戰架式！

「呼……」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就像是對面發送了決鬥邀請，然後陳取卡了十分鐘才按下「接受」的按鈕一樣尷尬，而其他人甚至是被卡在原地，強迫觀看主播燒線。

他剛剛往前一步，在場所有觀眾包含對手都感覺到一種解脫，再不開打小韋德托臉的手指都要尬得摳進眼窩了。

托米有點惱怒，這個人吧，剛剛明明還挺有自信的，怎麼臨了卻像要上斷頭檯的罪犯一樣拖拖拉拉的，現在又突然不知道在囂張幾點的，憤而向前一個衝刺、直接施展了決鬥者特有技能：「死鬥鐐銬」。

空氣中，一個由魔力構成的淡藍色鐵索分別扣上了兩人手腕。

只要這個魔法鐐銬存在，陳取就沒辦法離開托米超過二十米，此外，決鬥者職業還能從此鐐銬上獲得屬性加成。

「來了！」

陳取看上去毫不意外，反而更有把握。不怕你施展，就怕你不施展。

王崇的攻略，正是圍繞著對方施展死鬥鐐銬這個技能設計的。

兩人武器打出幾道火花之後自然分開，只見陳取邪魅一笑，雙腳生電，突然就棄戰開始繞著麥田附近的障礙地形跑了起來。

托米很意外，這是要逃嗎？

且不說逃離戰鬥也算是輸掉決鬥，他都被上了鐐銬，就應該知道是逃不了的，為何要跑？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尖尖挖嘎奈。

雖然距離被拉開了，但這對托米而言毫無問題。

「疾風突刺！」

決鬥者是個沾了一些法系的武術職業，例如這一記疾風突刺，如果距離近了，可以打出一個部分魔法傷害無視護甲的效果，但也可以當成一種遠程攻擊手段，劍氣可以跨越二十米左右。剛好是死鬥鐐銬魔法約束的範圍。

被銬著的陳取早有預料，往地上一趴，很輕易地就閃躲過去。

「嚇？」

這一招托米確實沒有料到，主要是太醜。

但是他施展劍技之後自然是正常的前衝，一下就拉近了不少距離；另一方面陳取也不慢，一個街舞動作彈起之後繼續邁開腿跑。

「疾風突刺！」

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陳取一個滑鏟接街舞動作，閃避過後繼續逃跑，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小於十米。

「細雨疾風突刺！」

連續十五道劍氣飛射，這一次陳取果然無法全部閃躲，但是每一道劍氣的攻擊力就弱化太多了，雖然身上飆出不少血線，卻是可以憑著超凡體質直接硬扛過去。

如果能有個直觀的介面，大概就是一下子跳出了七八道紅色的數字減一。

托米也沒指望這一招能拿下對手，只是用來牽制對方拉近距離，他的主要技能，都是近戰武技。

但陳取就是沒打算正面和他打，再度邪魅一笑跑了起來。

戰技「奔雷式行軍」，是一套逐漸提升型的身法，隨著奔跑的時間越長，速度反而會逐漸加速，如果要以此施展腿法，威力也會越強。

雖然每一次閃避，都會失去一小部分奔雷式行軍的蓄力效果，但漸漸地，陳取的雙腿還是隱隱的有電光閃爍。

連續幾次戰技攻擊，都沒有對陳取造成什麼致命傷害，托米漸漸暗叫不好。

「再這樣下去，我的能量要被鐐銬耗盡了！」

決鬥者戰技「死鬥鐐銬」在一階之中也算是T2級別，在打完全輾壓局、牽制戰都屬於效果拔群那一檔，但如果像現在這樣，明明對方比你弱，可是速度快到無法拉近距離，持續消耗的能量反而變成負擔。

托米汗流浹背了。

決鬥開始十多分鐘之後，藍色的魔法鐵索突然像是壞掉的燈泡一樣劇烈閃爍了幾下，直至完全消失。

這是托米能量耗盡的訊號，相反的，陳取雙腳的雷電卻蓄勢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死鬥鐐銬對托米有20%的屬性加成，即便加成了，他的屬性大概也只是和陳取持平，現在沒了鐐銬加成，力量對決上全面處於下風。

陳取雙手拋飛自己的斧頭，隨後衝上前去一個大跳正踢。

只聽金屬交擊，「鏗」地一聲，飛斧和決鬥劍擦出火花。

隨後好像一台卡車撞到沙包一樣，澎地一聲，托米只覺得胸口一痛，雷電瞬間傳遍全身，又痛又麻，他一時氣血上湧、要用力時卻吸不到空氣，雙眼一黑、暗叫一聲不好，就暈了過去。

被綁在地上的六名盜匪也黯然地低下了腦袋。

時間過去了多久呢？幾分鐘？幾小時？

實際上只有幾十秒，重新恢復意識時，長劍已經在陳取手中了，正心灰意冷之間，對方居然遞過來了一罐恢復藥劑。

托米一愣：「……謝謝？」

陳取微微一笑，將長劍倒轉，劍柄朝向對方，也遞了過去。現在沒有和王崇通電話，他這個笑容看起來正常、正派多了。

托米這次更意外了：「呃、呃……謝謝？」

眼前這人到底怎麼回事？開打前以為他很強，開打後以為他很弱（所以只能選擇一直逃跑）。但是剛剛那飛斧和那一腳的力量又絕強，明明有這種力量，正面迎戰就可以打贏了，又為什麼要東躲西竄的？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尖尖挖嘎奈。

陳取沒有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地和小韋德一起煎起了豬肉排，煎好了就遞給托米。他抱著長劍坐在矮牆上，像個來蹭飯的旅行者。

接過豬肉時，地上的強盜們叫了起來：「不能吃啊。」「有毒啊！」

想了一想，對方如果真的要下殺手，剛剛就死了，托米一聳肩，就咬了一口豬肉。服務生出身的小韋德很自然地又給他遞上一瓶酒，托米也喝了一口。

「呼～」他滿足地深深吐了一口氣。

陳取忽然高深莫測地說道：「托米，我知道你，我也知道你為什麼明明不想待在昂揚公雞，卻還是要為德克鐵手做事。」

「你知道？」

「當然。」陳取笑了起來：

「我甚至還可以告訴你，當初那場決鬥，德克鐵手確實作弊了。」

「什麼！」一個震驚，手一滑，掉落的酒瓶壓到麥草莖，順勢滾到地上，將酒灑了一地。

「你們當初決鬥的內容應該是，誰先見血就算誰輸對吧。」

「沒錯，但是我很肯定對方沒有使用藥劑、道具，或者任何其他魔法。」

陳取點點頭：「是的，對方是沒有使用藥劑、道具沒錯，但並非沒有使用魔法。」

「他使用了止血魔法紋身，所以如果沒有意外，他那一天不是穿著長袖衣服，就是把自己弄得很髒吧。」

托米一回想，確實，當時在美格倫薩的地下決鬥場，德克鐵手看似隨興地帶著安全頭盔和兩把爪刃就跳上場了，雖然看上去是打著赤膊，可是全身都是髒污。

因為當時的德克鐵手是煤礦監工，除了煤炭，即便是沾到油汙也都是正常的，而且托米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魔法紋身這一說，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而且他的魔法紋身，就是他的小舅子盧尼幫他搞來的。這一點，你可以去問問盧尼就知道了。」

聽到這話，托米立刻轉向其中一個強盜，問他：「是真的嗎？盧尼。」

啊？原來盧尼就在這啊。

陳取本來是不知道，被他們綁在地上的六個強盜之中，就有德克鐵手的小舅子盧尼，不過他態度銜接得很好，非常自然地補充道：

「我知道你們平時都是怎麼對待其他可憐的普通人的，你最好說實話，否則我就會用一樣的方式對待你。」

被綁在地上，手腳已經有點發紫的盧尼一抖，結結巴巴地說：

「啊這個、那個，我確實是有幫姊夫弄到過可以止血的魔法紋身，但是但是，他用來幹嘛我是完全不知道的啊！真的，相信我！」

噗地一聲，托米忍不住笑出來。

有因為自己被騙而生氣到笑的因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終於得知事情真相感到解脫，最後就是為自己的白痴感覺到無言以對。一個爆笑裡夾雜了多種多樣的情緒。

三年了，三年來他也經常想到，當時決鬥很多不合理的情況，但是賽前賽後的檢查，都沒有什麼異狀。

原來是魔法紋身，所以確實沒有使用藥劑和道具。

他又想到「昂揚公雞」的氣味詐騙，只要給特定雞隻聞到訓練時的味道，那隻公雞就會放棄戰鬥，當時果然也是如此。隨後他又想通了更多事情，忍不住嗤笑出聲。

「哈哈哈……」

隨著這一聲笑出來，靈魂之上的某種約束也破碎了。

既然對方作弊了，那決鬥者誓約自然也就不再起效。

托米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應該也不想繼續在昂揚公雞待下去了吧。」

「確實是如此，我能問一下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嗎？」

陳取閉上眼睛，將眼珠子轉了一圈，說：「咳咳，那個，我是一個天賦型的毆打預言家。」

「啊？」

「就是，嗯，我可以透過打擊，就觀測到對方的過去與未來，看到一些呃、劇情。」

托米看似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是的，在《仙晉》的世界裡，什麼樣亂七八糟的天賦都有，雖然天賦預言家確實沒聽過，但也是有可能的，畢竟連魔法紋身這種東西他都不知道存在，不知道有天賦預言家，也很正常。每個人都有知識盲區的。

當然這也有可能又是一次欺騙，不過有什麼關係呢，對方可能只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底牌罷了，這很正常。

反而是倒在地上的盧尼聽到之後，嚇得瑟瑟發抖，他真怕到時候陳取走過來，砰砰砰地瘋狂毆打他來獲取資訊，暗暗決定待會對方問什麼一定要知無不言。

「確實，誓約解除了，我似乎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在昂揚公雞待下去了。」

當初他和德克鐵手決鬥時，立下的誓約是如果輸了，就要加入對方的勢力不能背叛，為期十年。原本這也沒什麼問題，只是德克鐵手後來用人越來越雜，野心卻越來越大，托米覺得這個雜牌幫派遲早要完蛋，卻又礙於誓約無法脫離。

「這位……慷慨的預言家。」他看了眼被自己喝光的恢復藥劑：「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不必這麼客氣，我是瑞文，這位是小韋德。」

他一邊介紹時一邊順手揉了揉小韋德的頭髮，上面有一些乾涸的血漬，但還是很好摸。

「我知道，我在酒吧看過他，這孩子的笑容讓人印象深刻。」還有他被酒吧那些人吊起來打的方式也讓人印象深刻。

小韋德從煎肉的煙霧中冒出來行了個禮。

「那麼我的朋友，瑞文，你要注意，是酒吧有個叫黑牙的打手，讓德克鐵手盯著你，他暗示了你是一個身家富饒的外鄉人，也許你不知道，但在葛瑞嶺這一帶，像你這樣獨來獨往的外鄉人，十之八九是會遭到打劫的，幾乎沒有例外。」

「黑牙嗎？看來是唬過去了但是沒有完全唬過去啊……」

陳取提出了一個提議，他希望托米回去跟德克鐵手一陣胡亂吹噓，把他的戰鬥力吹成二階甚至更高，但托米拒絕了這個提議。

「我可以幫你其他的忙，但是不可能再回去的，只要我再見到德克鐵手，他肯定會發現誓約失效了，我全身上下最貴重的就是我的劍和這個真皮小背包，我打算今天就連夜趕路離開葛瑞嶺。」

「那你打算去哪？」

「美格倫薩吧，我也不知道。」

「但是，晚上趕路沒關係嗎？」黑夜迷霧入侵可不是開玩笑的，夜路上遇到一些獸孽就很麻煩，感染太多迷霧，自己也有可能往人孽轉化。

托米看了盧尼一眼，心裡猜測到這六個人活不成了，也就沒避諱，說道：「我們混黑幫的，有一些路上的安全屋，只要別待太久，休息一個晚上沒問題的。」

原來如此，陳取點了點頭。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建議你去布萊克維克嗎？」

托米一皺眉：「布萊克維克？」那裏雖然道路發達，但是發展得比歐克貝羅還不如。

「相信我，十年內，布萊克維克會變成班儂王國境內，發展最快的一片區域。」

雖然托米很想反駁不可能，但，考慮到對方可是預言家，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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