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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看著眼神依舊有些發散的顧聽川，放輕了聲音問道：「所以，你現在想做什麼？」
顧聽川被這聲音拉回現實，他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甚至連那孩子幾歲、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但是他的情緒波動太強了，強到……我彷彿可以感知到他在哪裡。」
「你感覺得到他在哪裡？！」
林知微驚訝地脫口而出，清冷的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失控。一旁的學長，原本那張「梅花三」的臉，此刻已經變成同花順。他真的有點坐不住了。
這哪裡是醫學案例？這簡直是要被 FBI 抓去秘密基地研究一輩子的節奏。
試想一下，在戰場上，如果有一個人不需要無線電、不需要高空無人機、不需要夜視鏡或偵察兵，僅僅靠著風的流動和意識的共鳴，就能精準鎖定敵人的位置……這比任何高科技雷達都誇張。
因為雷達會被干擾，人會欺騙機器，但沒有人能欺騙風，更沒人能隱藏自己的意識。
不知不覺間，那個自卑的「擊敗人」，再次在專業領域上徹底擊敗了這位頂級狙擊手。林知微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學長：「學長，你覺得……」
學長似乎想在這種降維打擊中找回一點身為專業人士的場子，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嚴肅且專業的口吻說道：「目前線索嚴重不足，樣本數太少，不能太早下判斷。我們需要更多的數據支持，以及……」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三個人之間，彷彿有三隻烏鴉排隊從網咖的日光燈管下飛過，留下一串尷尬的省略號。
顧聽川沒有理會這陣尷尬，他再次閉上眼睛，連多餘的話都省了，整個人瞬間切斷了與現實的聯繫，進入了那種深層的感應狀態。
林知微與學長屏住呼吸，兩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顧聽川手中的筆，那種專注的程度，彷彿在解析一張決定生死的藏寶圖。白紙上，新的線條開始生澀地爬行。
一個站著的男人，爆炸頭，穿著短上衣與長褲。畫面上只有他的背影，顯得孤傲且壓抑。男人身旁，是那個坐在桌椅上的「賭神頭」男孩。
最關鍵的畫面出現了：男人那隻寬大的手，正包覆著男孩的小手，兩隻手合力握著一支筆。顧聽川的筆尖在畫到「手」的部位時明顯遲鈍了下來。
他眉頭緊鎖，手指不斷地顫抖，試圖勾勒出手指交疊的細節。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手太複雜了，怎麼畫都像是一團凌亂的雞爪。
顧聽川（或者說是那個男孩）的情緒開始劇烈波動。那是一種極度的挫折感，混雜著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他想把這隻手畫好，想記錄下爸爸握著他的這一刻，但筆尖卻不聽使喚。
終於，那股憤怒爆發了。顧聽川突然發狠，拿起筆對著那疊手的部位瘋狂塗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不再試圖描繪輪廓，而是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將那裡塗成一團黑漆漆、圓滾滾的混亂線條。
那是孩子在畫不出完美作品時，最直接的自我毀滅。
畫完了。
顧聽川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眼神中還殘留著剛才那種「想做卻做不到」的焦慮與思念
他看著那團黑色的塗鴉，輕聲吐出了那個詞：
「爸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HbqIrO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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