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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了一間裝潢精緻、隱身在巷弄裡的私廚餐廳。林知微對服務生微微一笑，點頭致意，舉手投足間都是教科書等級的優雅。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 T 恤紮進高腰牛仔褲，明明是很隨性的打扮，坐在這種高級餐廳裡卻自帶一種名門千金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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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妳，兩份今日特餐，水杯請幫我加片檸檬，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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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陣春風。服務生可能是個新手，顯得有些慌亂，倒水時不小心濺了幾滴在桌布上，連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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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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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依舊保持著完美的笑容，甚至還體貼地遞了一張面紙給對方。但在顧聽川的腦袋裡，卻撞進了一句極其精準、帶著冷淡美感的吐槽：
（……這水的落點精準地避開了杯口，卻完美地命中了桌布的經緯線。這份笨拙，簡直像是一首節奏崩潰的敘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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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差點把嘴裡的檸檬水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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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對面那個笑得像天使一樣的女生，再聽聽腦袋裡那個冷酷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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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握草，這女生的內心戲也太高級了吧！這罵人的水平，我練二十年也趕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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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菜上桌了。那是兩顆精緻的乾煎干貝，盤飾用紫蘇花和黑松露油點綴得像是一幅現代畫。林知微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後，對著服務生露出了一個充滿鼓勵的微笑。「干貝的熟度抓得很準，非常有層次。」林知微真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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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顧聽川的腦海裡，那股冷淡的聲音再次「撞」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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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松露油的味道廉價得像是五金行裡的亮漆。用它來掩蓋干貝的不新鮮，簡直就像是在斷垣殘壁上強行刷上粉色的油漆，除了掩耳盜鈴，毫無美感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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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嘴裡那顆干貝瞬間變得難以下嚥。他壓低聲音問：「欸，妳如果不喜歡吃，就別勉強啊。妳這樣……人格分裂不累嗎？」林知微放下刀叉，輕輕按了按嘴角，眼神裡閃過一抹淡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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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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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告訴我，對別人的勞動成果保持禮貌是基本的修養。」林知微恢復了高冷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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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舌頭告訴我，這東西不及格。既然我有能力發現它的瑕疵，為什麼要假裝它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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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顧聽川那張寫滿了「我不懂你們有錢人」的臉，問道：「顧聽川，你平時吃到難吃的東西，會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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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會跟老闆說：『老闆，這麵沒熟啊！』然後下次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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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直接，不用寫什麼敘事詩。」林知微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抹驚訝，隨即是某種深深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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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直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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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顧聽川鬼使神差地說，「等下這頓吃完，我帶妳去吃點『人話』等級的東西？雖然環境不怎麼樣，但保證沒有『亮漆味』。」林知微看著他，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小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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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如果不好吃，我就在腦子裡把你寫成一首崩壞的打油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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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就寫，不要吼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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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終於找到了反制她的辦法，一臉壞笑地挑釁道，「要是妳敢再像早上那樣在我腦袋裡亂叫，我會**真的叫出來喔！**我真的會讓所有人都聽到我尖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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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愣住了，看著這個打算用「不優雅」來對抗她的男人，原本維持得好好的高冷形象差點崩掉。她忍著笑，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浮現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念頭：
（這傢伙……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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