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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去幫忙學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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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一個人回到房間，反手關上門，將所有的喧囂與猜測都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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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沿，攤開那三張畫，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些凌亂的線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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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種潮水般的感官衝擊，朦朧間，他似乎終於抓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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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其奇特的質感。對了，這就是意識碎片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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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畫面，一段回憶，一段烙進靈魂的深刻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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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在某個極致的瞬間被壓縮、凝固，最終鑄就成為一個人意識中獨一無二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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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意識碎片會隨著時間沉入腦海的最深處，就像是一塊頑強的生鏽鐵屑。不論情緒的湧動如何沖刷，不論時間的流逝如何腐蝕，那個碎片依舊穩如泰山，巍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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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某個人，或是某件事，會像磁鐵一樣觸發那個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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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被封存的記憶會再次席捲而來，帶著灼人的熱度。哪怕已經過了二十年、三十年，那些畫面依舊會像昨天剛發生一樣，清晰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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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即便老人痴呆了，記憶退化了，連身邊的人都認不出了，但很久以前的某件事、某個人、某個瞬間，卻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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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碎片，就是這個人獨特的象徵，是刻在靈魂上的專屬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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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屏住呼吸，緩緩伸出手，虛懸在畫紙上方。他抓住了，他鎖定了這個記號。他強迫自己記住這種灼燒感，用林知微的話來說，就是讓這個記號正式進入了自己的「頻道表」裡面。在那一刻，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他聽見了那枚碎片在情緒深海，水流湧動，摩擦碎片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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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鎖定了那個孩子的特徵。在那枚「鐵屑」摩擦的沙沙聲中，他驚訝地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精神疾病，而是一種**「能力」**。更準確地說，這是一種可以通過訓練與實驗，不斷進化的意識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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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一次是他自己「開發」出來的。沒有林知微在旁邊像玩弄實驗小白鼠一樣指手畫腳，他憑著本能，自己升級了系統。顧聽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湧起一陣久違的成就感。「看吧，沒了妳，老子照樣能進化。」他在心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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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沾沾自喜還沒維持超過三秒，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從腦海深處竄了上來。他發現自己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但這短短幾分鐘內，林知微那張冷冰冰的臉、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竟然在他腦子裡閃過了不下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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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撞」了進來。非常清晰，不多不少，正好七個字：「那個孩子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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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識中炸裂。那種冷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除了林知微，沒人有這種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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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臉色一僵，有些悲催地扶住額頭。他終於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原來他辛苦建立的「頻道表」裡，第一個被鎖定的固定頻率，根本不是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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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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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簡直霸道得蠻橫！她甚至不需要什麼複雜的儀器，只是在診所裡一直用心聲碎碎念，一直問「你有沒有聽到」、「你有沒有聽到」，早上還「遠程叫床」！呃....不對！是叫起床，直接把我從床上叫下床！不知不覺間，就把這組頻率強行「放」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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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川這才意識到，從他走出診所的那一刻起，他就沒真正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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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生了奇怪的精神病，殊不知在林知微追出來的那一刻，直接掉進了林知微挖好的坑裡。不過……他放下手，看著鏡子裡那個有些狼狽的自己，心跳卻莫名地平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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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是林知微刻意，是自己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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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說，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在這個冷冰冰的、充滿意識碎片的世界裡，她是唯一一個真的想幫他，也是唯一一個能讓他「聽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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