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二十三章出發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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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雪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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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一種冬天特有的亮。不是晴天那種乾淨的光，而像整個世界都被雪反射得比平時更安靜一些。宿舍樓外偶爾傳來腳步聲和行李拖動的聲音，有人提早出門，也有人站在走廊上臨時確認集合時間。那些聲音隔著牆和玻璃傳進來，變得很遠，卻又足夠讓人意識到——今天和平時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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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醒來時沒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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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了一會兒，看著還沒完全亮起來的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房間裡還很安靜，昨天整理好的行李整齊放在各自的位置，像某種準備完成之後留下來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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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睡相不太好，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捲成一團，人縮在角落，看起來像昨天睡前那點焦慮最後還是沒完全放下；塞西莉亞已經醒了，坐在窗邊，手裡仍拿著那本書，只是沒有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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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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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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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西莉亞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手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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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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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原本以為那本書會一直存在那裡，像窗簾、桌子或冬天一樣自然。突然知道它看完了，反而有種很輕微的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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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西莉亞把書闔上放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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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再找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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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點點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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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開始整理東西。昨晚收好的東西幾乎不用重新確認，只需要把水壺裝好、圍巾圍上，再把一些零散的小東西收進袋子裡。她順手拿起那本準備帶著的空白筆記本翻了一下，確認裡面什麼都沒放之後重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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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有人跑過，遠遠傳來模糊的聲音。有人催朋友快一點，有人在確認集合地點，也有人還在抱怨昨天睡太晚，整棟宿舍像慢慢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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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也在這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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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起來發呆了一會兒，像還沒完全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直到低頭看見放好的行李才慢慢清醒。第一件事不是下床，而是伸手確認自己的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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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完之後，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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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順著看過去，維拉注意到那個視線，理直氣壯地替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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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習前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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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西莉亞順手把書收進袋子裡，聽見之後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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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叫參考失敗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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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安靜了一下，最後沒反駁，只默默把水壺放得更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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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收拾得比想像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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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折騰半天，真正到了今天反而沒什麼要整理。顧聞雪把圍巾圍好，順手確認筆記本還在；維拉重新背了一次背包；塞西莉亞依舊最早站起來，像只是準備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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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走出宿舍時，天色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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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停之後的皇家學院和平時不太一樣。路面還留著薄雪，空氣很冷，學生卻很多。有人站在公告欄前拍照，有人抱著熱飲往集合地點走，也有人遠遠看見朋友便揮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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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能聽見許多聲音——討論分組的、抱怨昨晚沒睡好的、臨時翻筆記的，也有人一邊走一邊猜今年考核內容。和平時相比，大家看起來沒有特別緊張，反而像某種大型活動開始前的興奮。雪後的早晨把那些聲音壓得很低，整座學院難得顯得熱鬧卻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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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走在人群裡，看著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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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以前，冬季考核還只是公告欄上的名字、別人口中的安排，甚至像某件離自己還有點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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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開始，那些事情忽然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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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人都在往北門走，她也順著人群慢慢往前，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意識放慢了一點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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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人群沒有停，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低頭整理手套，也有人一邊走一邊重新確認集合時間。雪留在道路邊緣，被來往的人踩出深淺不一的痕跡，一切都和平時沒有太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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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很快注意到，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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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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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抬起頭，看向前面逐漸清晰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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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人還在往北門走，有人在聊天，也有人低頭確認集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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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一會兒，最後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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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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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忽然覺得，原來大家真的都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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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視線，重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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