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十二章空白

　　自從那天在建校史附錄裡看見艾利亞斯這個名字後，顧聞雪便發現，自己似乎沒辦法再把這件事當作一次普通的偶然。

　　那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發現，甚至連線索都稱不上。相比起被撕去頁數的古老文獻，艾利亞斯看起來普通得近乎平凡。一個出現在學者名單裡的名字而已，或許只是某位早已被歲月遺忘的教授，也可能只是她無意間翻過的一段無關緊要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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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在意。

　　接下來幾天，皇家學院的生活依舊照常進行。歷史課上，艾德蒙依然用平穩的語調講述帝國過往；維拉仍舊熱衷於認識新朋友，甚至開始規劃冬季考核結束後的聚會；塞西莉亞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圖書館或花園閱讀；萊奧則不知不覺成了許多人習慣依靠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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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院裡的一切都顯得平靜而自然，彷彿所有人都正朝著自己的未來前進。

　　只有顧聞雪偶爾會在某些安靜的時刻想起那個名字。有時是在翻閱書本時，有時是在夜晚熄燈後望著窗外飄雪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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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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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是一個名字。

　　卻像某根細線，悄悄勾住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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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午，顧聞雪再次來到圖書館。

　　窗外正在下雪。細碎雪花落在庭院與屋頂上，將整座皇家學院籠罩在朦朧的白色之中。或許是因為天氣寒冷，圖書館裡的人比平時少了一些，高大的書架安靜排列在光影之間，偶爾有人抱著書經過，很快又消失在更深處的閱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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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她沒有前往歷史區，而是沿著旋轉樓梯來到收藏學院檔案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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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保存著大量與皇家學院相關的紀錄。從建校初期的檔案，到歷屆畢業生名冊與教師紀錄，幾乎都能在這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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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艾利亞斯曾經在皇家學院留下痕跡，那麼總該有些東西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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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時間在翻頁聲中緩慢流逝。

　　顧聞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著厚厚一疊資料。她看見許多陌生名字，也看見許多曾經為學院做出貢獻的人。有些人的紀錄完整到能拼出一生；有些則只剩下寥寥數行，被安靜地埋沒在泛黃紙頁之間。

　　然而無論她翻閱多少資料，始終沒有找到艾利亞斯。

　　不是沒有詳細記錄。

　　而是沒有。

　　像這個名字從來不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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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停下翻頁的動作，目光落向窗外逐漸變大的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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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幾天前看見的那份附錄。

　　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艾利亞斯確實存在於那本建校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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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奇怪的是，除了那裡之外，竟再也找不到任何相關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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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向桌上攤開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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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頁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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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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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曾經存在過的人，都被一筆一畫地保留在歷史之中。

　　唯獨艾利亞斯像是一個例外。

　　像有人曾經站在這裡，留下過痕跡，卻又在某個時刻，被人從所有紀錄之中安靜地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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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降臨時，圖書館裡的人逐漸減少。

　　顧聞雪合上最後一本資料，靠在椅背上沉默許久。

　　她原本只是想知道艾利亞斯是誰，可現在新的問題卻出現了。

　　如果這個人真的存在。

　　那麼他的紀錄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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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抱起書本離開圖書館，沿著覆雪的石板路慢慢往宿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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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中的皇家學院依舊和平常沒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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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一次。

　　留在她心裡的已經不再是一個名字。

　　而是一個無法解釋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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