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三十三章雪所掩藏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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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雪自枝頭無聲滑落，沉甸甸的枝葉隨風微微偏開，覆蓋在岩壁前的陰影也隨之移動。一道狹長的裂縫靜靜顯露在山壁之間，兩側岩層彼此咬合，邊緣覆滿歲月沉積的灰白色礦物，若不是風恰好撥開枝影，它仍會與整片山體融為一體，安靜隱沒在積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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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深處，停留著一抹淡淡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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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沒有因風搖晃，也沒有隨枝葉重新垂落而消失，只是靜靜映在岩壁深處，像從很久以前便留在那裡，直到今日，才重新落進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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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頁在風裡輕輕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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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標記點仍停留在地圖中央，沿途的地勢、岩壁與河道都能與眼前逐一對應，唯獨裂縫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乾淨的空白，彷彿它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記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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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頁緩緩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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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路線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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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維恩望著裂縫深處，聲音很輕，卻清楚落進每個人的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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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掉的，就不是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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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奧望著那道裂縫，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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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老師回去後真的得重新畫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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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接著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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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雪停留的位置、岩層交錯的紋理、枝葉覆蓋的範圍，都在沉默裡被重新看過一遍。裂縫邊緣沒有新近崩裂留下的碎石，也沒有人工開鑿留下的痕跡，它更像一直都是山體的一部分，只是不知為何，從未出現在任何人的認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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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許久，那道平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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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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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底踏過入口後落在靴底的積雪停留在裂縫之外，再往前一步，裸露的岩層便將外面的冬季隔絕在身後。石縫間仍殘留著幾片未曾融盡的白雪，頭頂落下的天光沿著狹長的裂隙一路向內傾瀉，光影貼著岩壁緩慢流動，將深淺不一的岩紋一點一點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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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輕輕盪開，又沿著狹長的通道，一聲一聲傳向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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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壁上的紋理隨著光線緩慢改變，原本隱沒其中的幾道淺痕，也在明暗交替間重新浮現。它們沒有刻意排列，彼此卻始終維持著相近的方向，偶爾沒入岩層，又在另一塊石面重新出現，像有什麼東西一路延伸至通道深處，只是在漫長歲月裡，被時間一點一點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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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線條並不起眼，若只是匆匆經過，很容易便會與天然形成的岩紋混在一起。可隨著腳步繼續向前，它們卻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不同的位置，像沉默地指向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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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天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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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維恩的聲音順著回音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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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長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順著那些痕跡一路望去。直到另一道相同方向的淺痕再次沒入岩層，他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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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著不像是同一個時間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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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粒碎石沿著岩壁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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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碎的石屑擦過石面，灰白色的礦物隨之鬆動，一小片深色紋理安靜露出岩層。沒有人急著上前，只剩零碎的石屑仍順著裂縫緩緩滑落，一點一點剝開覆蓋其上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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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與岩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木紋，也在光線下慢慢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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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與岩壁幾乎融為一體，若不是覆在表面的礦物緩緩剝落，很難察覺那竟不是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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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奧低聲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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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斯汀，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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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長循著萊奧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沿著木紋緩緩移動。那些深淺不一的線條穿過木頭，又一路沒入岩壁，像從一開始便屬於同一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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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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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木紋…倒比較像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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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裂縫間重新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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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音仍沿著通道深處一層層散開。腳步沒有停下，只是隨著裂縫逐漸向前延伸，原本緊貼兩側的岩壁也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向外退去，狹長的通道因此變得開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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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深處，外面的風聲便越來越遠，積雪滑落枝頭的細響也再也傳不到這裡，只剩零碎的石屑偶爾自高處滾落，在空曠的黑暗裡留下短暫而清晰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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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覆滿灰白色礦物的岩壁，也開始露出不同於天然山體的輪廓。平整的石面斷續埋藏在岩層之中，偶爾露出筆直的邊角，又很快沒入另一片岩壁，像有什麼東西始終沉睡在山體深處，只因漫長歲月的侵蝕，才一點一點重新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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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細微的碎裂聲忽然自前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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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在高處岩面的灰白色礦物悄然鬆動，幾塊碎石順著斜坡滾落，揚起一層極淡的塵埃。原本隱沒於陰影裡的深灰色輪廓，也隨著礦物一層層剝離，慢慢露出原本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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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岩壁，而是一根傾斜埋入碎石之中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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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大半仍沉埋於山體之下，只露出殘缺的柱身。表面覆滿歲月侵蝕後留下的裂痕，原本刻於其上的紋飾早已模糊，只剩零碎的線條仍隱約留存在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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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石柱倒下的方向望去，半埋於岩層中的石階與散落四周的石材也逐漸顯露，它們彼此殘缺，卻保留著相近的紋理，像曾共同構成過某座建築，只是在漫長歲月裡崩塌、沉沒，最後與整座山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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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長順著石柱倒下的方向一路看去，視線越過半埋於岩層的石階，又落回腳下延伸至此的石板。那些原本分散各處的刻痕、道路與殘缺的石構，不知不覺間已經在眼前連成同一條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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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看到的痕跡，應該不是各自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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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石階邊緣，像是在重新確認心裡的推測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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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它們屬於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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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長沒有將話說完，只是收回停留在石柱上的視線，重新望向另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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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不像一條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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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順著他的話重新望向前方。石柱倒伏的位置仍停留在道路一側，半埋於岩層中的石階一路沒入黑暗，散落各處的石材彼此殘缺，卻又隱約維持著某種排列，像曾共同構成過同一座建築，只是漫長歲月將它們逐漸拆散，又重新埋進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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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奧望著那片仍未顯露全貌的黑暗，半埋於岩層中的石階一路向前延伸，直到視線盡頭仍沒有停下。他沉默了片刻，才像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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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前面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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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重新安靜下來。四人的視線仍停留在石柱之上，碎石偶爾自高處鬆落，覆在柱身表面的灰白色礦物也隨之剝離，一道原本埋藏其中的紋飾緩緩露出一角。它殘缺得幾乎難以辨認，只剩幾道斷續的線條仍留在石面，卻讓伊維恩的目光驟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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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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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驟然失了節奏，耳邊的回音也像被拉得遙遠而模糊。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抬起另一隻手牢牢扣住自己的手腕，指節因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像只要一鬆開的那一刻失控便會立刻暴露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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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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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死死停留在那道殘缺的紋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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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早已磨去了它原本的模樣，只剩幾筆斷裂的線條仍留在石面，殘缺得幾乎無法辨認。可偏偏就是那幾道不起眼的刻痕，像一把鏽蝕已久的鑰匙，毫無預兆地撬開了某道塵封已久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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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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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逼著自己重新看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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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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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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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定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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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遍又一遍否定眼前所見，目光卻始終沒有辦法從那道紋飾移開……越是想說服自己，那股熟悉感便越發鮮明。就像漫長歲月從未真正將它帶走，只是一直沉睡在記憶最深處。直到此刻才重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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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住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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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胸口急促的起伏也漸漸平復。可就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石柱後方那片原本隱沒於黑暗中的輪廓，也隨著微弱的光線一點一點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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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維恩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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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另一根石柱，也不是一段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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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逐漸顯露的景象，像一把無聲落下的重錘，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否定，在一瞬間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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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目光卻再也無法從那片遺跡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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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石仍不時自高處滾落，細微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層層迴盪。顧聞雪順著石階慢慢向前，目光停留在半埋於碎石間的一塊殘缺石碑。覆在表面的灰白色礦物已經剝落大半，底下隱約露出幾道模糊的刻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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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順著石階走近，那塊半埋於碎石間的石碑也逐漸映入眼前。覆在表面的灰白色礦物早已剝落大半，幾道模糊的刻紋靜靜停留在石面，她下意識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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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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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聲音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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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指尖驀地停住，伊維恩自己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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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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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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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音沿著殘破的石牆一層層盪向深處，顧聞雪也慢慢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她沒有再碰那塊石碑，只是望向伊維恩，萊奧與副會長也循著那聲喝止抬起視線，原本停留在遺跡上的注意力，不知不覺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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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維恩仍站在原地，他扣住手腕的力道還沒有完全鬆開，胸口微微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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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出口得太快，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有來得及阻止。直到裂縫裡的回音漸漸散去後他才像重新找回思緒般，慢慢地鬆開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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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維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咳了一聲，像是在將方才那瞬間的失態重新壓回心底。他重新望向那塊石碑，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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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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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長順著他的目光重新望去，視線停留在石碑表面那些剝落的礦物上，又沿著邊緣殘留的裂痕和石碑慢慢看過一遍。片刻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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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也有這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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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望向那塊沒有碰過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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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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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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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碰，我們把周圍看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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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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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跟著眾人繼續向前，腳步卻比方才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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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回頭，只是在走過那塊石碑時，餘光不自覺掠過伊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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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彷彿方才那聲喝止從未發生過，只是那短暫的一瞬，仍安靜停留在她的腦海裡…遲遲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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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再多想，只是將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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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沒有停下腳步，半埋於岩層中的石板仍一路向前延伸。越往深處裂縫間傾落的天光便越發稀薄，兩側殘缺的石構也重新沒入黑暗，只剩零碎的石屑偶爾自高處滾落，在空曠的遺跡裡留下漫長而低沉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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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落於道路兩旁的石柱與石階依舊彼此相連，像還有更多建築沉睡在山體深處，只是目光所及，再也無法看見它真正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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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又向前延伸了一段，副會長才停了下來。目光順著石階一路望向黑暗深處，望著仍未顯露全貌的石階。過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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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到這裡吧，剩下的下次再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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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提出異議，最後四人望了一眼仍未顯露全貌的遺跡，沿著來時留下的石板慢慢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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