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二十五章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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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聲響過之後，北門前的聲音沒有立刻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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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零散的人群像忽然想起什麼，慢慢收回聊天與動作。有人重新背好行李，有人把喝到一半的熱飲塞進袋子裡，也有人低頭確認鞋帶。那些原本像活動開始前的瑣碎聲音沒有消失，只是一點一點變小，最後混成某種等待開始之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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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站在人群裡，看著周圍那些細碎的動作，忽然覺得這一幕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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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以為開始之前應該更正式一點，也可能更緊張一點，可真正站到這裡之後，大家在做的事情其實和平時沒什麼不同——確認東西有沒有帶齊、找朋友、整理衣服、順便猜一下等等會發生什麼。好像不是要進入某個特別的故事，只是平常的生活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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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會的人開始往前移動。萊奧把手裡的名單交給旁邊的人，又低頭確認了一次隊伍。有人站錯位置，有人最後一刻才發現水壺不見，也有人一邊走一邊重新調整背帶。整個過程比顧聞雪想像中普通很多，沒有演講，也沒有什麼正式的儀式，像一次比平常更早出門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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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一位負責考核的老師走到最前面。他沒有站高，也沒有刻意提高聲音，只低頭確認了一次名單。等附近慢慢安靜下來後，才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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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看隊伍，不看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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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北門吹進來，他把外套往肩上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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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之後，記得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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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之後，他點了一下頭，像今天需要交代的事情已經結束，便退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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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短暫安靜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流動，只是和剛才不太一樣。有人開始往前移，有人低頭核對分組，也有人最後一次確認地圖和路線。顧聞雪原本只是順著看過去，她一直以為學生會裡大概只有萊奧會那麼顯眼——直到有人走錯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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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奧剛抬起頭，另一邊已經有人先一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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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組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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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高，但附近幾個學生很快停下來，又自然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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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低頭確認名單，順手把另一份遞給旁邊的人，動作熟練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萊奧走過去接過文件，又順著掃了一眼重新排好的隊伍，像確認完什麼之後才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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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準備過去，結果你先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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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順著看了一眼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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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有人找，我以為你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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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奧想了一下，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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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講，我突然有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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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沒接話，只把整理好的紙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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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沒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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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便轉身往另一邊走，像剛剛那段只是普通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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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看了一會兒，旁邊的維拉先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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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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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好有人聽見，順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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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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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沒有立刻說話，只看了一眼還在人群裡來回走動的萊奧，又看了一眼走遠的人，過了一會兒才小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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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學生會不是萊奧一個人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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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沒有接話，只下意識朝旁邊看了一眼。維拉還在拉平背帶，像終於接受自己沒有把半個宿舍帶出來；塞西莉亞低頭整理袖口，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不遠處，萊奧又被其他人叫走。伊維恩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也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隊伍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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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公告貼出來的時候，她先看到的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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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分組只是名單、順序和安排。她昨天看名單時，其實根本沒想像那些人長什麼樣、說話怎樣，只是在確認名字有沒有出現、順序有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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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真的站到這裡之後，那些名字忽然一個一個落回原本的位置——有人會緊張，有人會忘記帶東西，有人會先一步整理隊伍，也有人只是像平時一樣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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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忽然小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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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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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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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拉看著前面，像想了一下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麼，最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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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考不好，就是……真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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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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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前面那些學生。有人還在聊天，有人交換地圖，也有人低頭重新確認帶出來的東西。有人像平常下課一樣笑著討論回來之後去哪裡吃飯，也有人站在人群裡，像忽然不知道現在到底該緊張還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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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看起來像要踏進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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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北門就在眼前，又或者是剛剛那句「一起回來」，所有人都確實往前站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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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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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還只是整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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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她記得的是分組、路線和名字。可真正站到這裡之後，那些東西忽然慢慢有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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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會忘記帶東西，有人會先一步整理隊伍，也有人其實和平時沒有太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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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時，她才第一次覺得——原來站在旁邊的那些，並不只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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