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十五章黃昏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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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考核的日期逐漸逼近。

　　隨著公告陸續張貼，皇家學院的氣氛也一天比一天熱鬧。無論是食堂裡的閒談，還是課堂之間短暫的休息時間，都能聽見學生們討論考核相關內容。有人擔心成績，有人期待表現自己，也有人忙著打探往年的考核方式。

　　相比之下，顧聞雪最近反而安靜許多。

　　艾利亞斯的事情始終沒有進展。

　　那個出現在建校史附錄裡的名字，像一顆悄悄落入湖中的石子，直到現在仍在她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她試著查閱更多資料，也試著從不同方向尋找答案，可最終得到的結果依舊一無所獲。越是如此，那種無法解釋的空白感便越明顯。彷彿有什麼東西存在過，卻又被人從歷史之中悄悄抹去，只留下讓人無法理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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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午，圖書館比平時更早閉館。

　　管理員貼出通知，表示部分舊藏區需要重新整理，因此學生們不得不提前離開。顧聞雪抱著幾本借閱的書走出大門時，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冬日黃昏總是來得很快，夕陽沉在遠方鐘塔後方，暖金色的光線穿過學院長廊，在石磚地面投下斜長影子。少了平日的人來人往，整座學院顯得格外安靜，就連腳步聲都變得清晰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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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沒有立刻返回宿舍。

　　她沿著長廊慢慢向前走去，看著光影在腳邊緩緩移動。最近這段時間，她似乎總是在思考各種事情——小說與現實的差異、缺失的書頁、消失的紀錄，以及那個始終無法解釋的名字。許多疑問堆積在一起，讓人連休息時都無法真正放鬆。直到現在，站在這條空曠安靜的長廊裡，她才第一次有種能夠喘口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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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另一道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顧聞雪抬起頭，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沿著長廊朝這裡走來。銀白色短髮在夕陽下泛著淡淡光澤，深色制服被晚風吹得微微揚起。伊維恩顯然也注意到了她，腳步短暫停頓片刻後，仍舊朝這裡走來。

　　自從進入皇家學院之後，顧聞雪其實經常看見他。教室裡、中央廣場、圖書館外，甚至偶爾經過花園時，也能遠遠望見那道安靜的身影。只是兩人真正說過的話並不多，因此當彼此停下腳步時，反而有種微妙的陌生感。

　　「圖書館今天提早關門？」

　　伊維恩率先開口。

　　顧聞雪微微一怔，隨後點了點頭。

　　「舊藏區要整理。」

　　伊維恩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書。

　　「難怪。剛才出來的時候，看見不少人也提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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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沿著長廊向前走去。

　　夕陽透過拱窗灑落進來，將影子拉得很長。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與腳步聲，偶爾有學生從遠處經過，很快又消失在另一條走廊盡頭。

　　話題自然而然轉到冬季考核。

　　顧聞雪這才發現，伊維恩其實並不像外界傳聞中那樣難以接近。他只是話不多，大部分時候習慣安靜聆聽，而不是主動加入話題。

　　至於伊維恩，也只是隱約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和印象裡的大部分人不太一樣。她不太熱衷社交，也不太習慣讓自己成為話題中心，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節奏裡。

　　可這些念頭都只是短暫掠過。

　　沒有人特意提起，也沒有人深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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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長廊盡頭。

　　前方道路分成兩個方向，分別通往不同宿舍區。夕陽最後一絲餘暉正慢慢沉入鐘塔後方，學院裡的燈光也開始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顧聞雪停下腳步。

　　「我走這邊。」

　　伊維恩點了點頭。

　　「嗯。」

　　簡單道別後，兩人朝不同方向走去。

　　晚風吹過長廊，帶來些許冬日寒意。顧聞雪抱著書慢慢向前，腳步不疾不徐。剛才那段對話平淡得像學院裡任何一天都可能發生的小事，沒有特別值得記住的內容，也沒有什麼重要的話題。

　　可走出一段距離後，她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長廊另一端已經沒有多少人，那道身影也早已消失在轉角後方。

　　顧聞雪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冬日的風穿過長廊，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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