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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平日最悠閒的學生，也開始認真準備接下來的課程與訓練。尤其是劍術課所在的訓練場，最近總比往常更加熱鬧。清晨與傍晚時分，經常能看見學生揮劍練習的身影，積雪尚未完全融化的空地上留下凌亂腳印，冰冷空氣裡混雜著金屬碰撞聲與年輕人交談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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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伊維恩而言，這樣的日子與北境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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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訓練場邊緣，望著遠處覆雪的樹林。寒風吹過時，銀白色短髮微微揚起。與帝都大部分學生相比，他似乎更加習慣寒冷。許多人會在課前縮著肩膀抱怨天氣，而他只是安靜站在原地，像這樣的溫度不足以讓他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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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冬天比這裡冷得多。那裡的雪會覆蓋整片視野，風吹過雪原時，人甚至需要靠地標辨認方向。相比之下，帝都的冬天更像某種被修飾過的季節——雪會落下，卻很快融化；寒冷會到來，卻不至於真正改變人們原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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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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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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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抱著木劍走過來，肩上還沾著幾片尚未融化的雪花。他比伊維恩高上一些，身形結實，帶著長年訓練留下的力量感。紅色短髮在冬日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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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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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看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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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順著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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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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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平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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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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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沉默了一秒，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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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北境人是不是都喜歡用這種事情嘲笑帝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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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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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朝訓練場走去。一路上不時有人和凱恩打招呼，也有人偷偷朝伊維恩投來視線。有人低聲討論北境，有人猜測這次冬季考核的表現，也有人試圖靠近卻又沒有真正上前。伊維恩沒有太在意，這樣的目光他早已習慣。從北境到帝都，從阿斯特雷亞到皇家學院，許多人先看見姓氏，之後才看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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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術課很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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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束時，天空又開始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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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陸續離開訓練場，地面很快被新的腳印覆蓋。伊維恩將木劍放回架上，與凱恩一起朝宿舍方向走去。黃昏的光線落在積雪上，整座學院籠罩在柔和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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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時，凱恩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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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最近圖書館人是不是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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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側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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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抱著後腦勺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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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最近倒常看見羅森小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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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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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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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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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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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愣了一下，像沒想到他會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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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會兒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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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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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不像在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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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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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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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安靜落下，覆雪的小路上留下兩道逐漸延長的腳印。遠方圖書館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燈光，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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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恩只是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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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自己最近似乎也確實在圖書館附近見過那道身影幾次。並不算特別在意，只是一個短暫掠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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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很快又將它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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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風穿過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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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學院的生活仍像往常一樣向前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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