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八章　仙凡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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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高懸。

九安城中，哭喊聲此起彼落。

原本燈火通明的長街，如今已是一片混亂。有人抱著孩子奔逃，有人跪地祈求神明保佑，也有人絕望地看著親人在自己面前逐漸失去生機。

高空之上。

數位玄天宗長老凌空而立，衣袂飄揚，宛如神仙。

只是他們腳下，卻是滿城百姓的哀嚎。

主角站在長街中央。

青衫染血。

書箱旁那朵茉莉早已被狂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抬頭望向天穹。

目光平靜。

「這便是你們的道？」

聲音不大。

卻傳遍整座長街。

為首長老冷冷俯視著他。

「凡人如草芥。」

「能為仙道獻身，是他們的福分。」

主角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

他伸手指向街邊。

那裡，一名孩童正抱著母親的屍體痛哭。

又指向另一邊。

一位老人跪倒在地，不斷搖晃著已經沒有呼吸的孫女。

最後。

他看向小草。

少女抱著竹籃，茫然地站在人群之中。

她看不見血月。

看不見大陣。

甚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主角重新望向高空。

「這也是福分？」

天地忽然安靜了一瞬。

就在此時，一名灰袍老人自天穹踏出。

老人鬚髮皆白，神情平靜。

可當他出現時，其餘玄天宗長老卻同時退後半步。

清虛。

玄天宗太上長老。

也是宗門中輩分最高之人。

清虛望著主角。

許久後才開口：

「年輕人，你可知何為天道？」

主角搖頭。

「不知。」

清虛負手而立。

「天地運轉，萬物輪迴。強者生，弱者死。這便是天道。」

「你今日所見，不過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

「修士順天而行，故能長生。」

「凡人逆天而活，故而短暫。」

主角靜靜聽著。

忽然問道：

「那長老心安嗎？」

清虛微微一怔。

似乎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問。

片刻後。

他淡淡道：

「天道之下，哪有什麼心安。」

主角點了點頭。

像是明白了什麼。

又像是更加疑惑。

「既然不安。」

「又為何要做？」

話音落下。

天地驟靜。

風停了。

血月依舊高懸。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清虛身上。

清虛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開口。

因為他忽然發現。

自己回答不了。

修道三百年。

他曾論道無數。

也曾駁倒過無數人。

可今天。

卻被一句話堵在了原地。

既然不安。

又為何要做？

遠處。

血光仍在蔓延。

百姓仍在哭喊。

而清虛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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