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後 - 第十六章不想看到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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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上。

車廂搖晃著向前行駛。

窗外的街景一幕幕後退。

綺和狐坐在一起。

綺側過頭，看著狐的臉。

那雙眼睛下方，是明顯的黑眼圈。

像是整晚沒有睡。

她心裡微微一緊。

「那個……狐。」

狐轉過頭。

「嗯？」

「你有睡嗎？」

狐揉了揉眼睛。

動作有些遲鈍。

「有……」

綺沒有移開視線。

手不自覺抓緊了自己的褲子。

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

「狐！」

她突然提高聲音。

狐愣了一下。

綺的聲音顫抖起來。

「你不要再硬撐了。」

「不要每次都把事情自己扛起來。」

「不要把情緒全部憋在心裡……」

說到後面。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眼眶慢慢泛紅。

「不管是我……還是靜……」

「都不想看到你一個人這樣傷心啊……」

車廂裡很安靜。

彷彿只剩下引擎聲。

狐睜大眼睛。

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幾秒後。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

「我真的……」

聲音斷斷續續。

像是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裂開。

「我真的好後悔……」

下一秒。

狐低下頭，哭了出來。

不是壓抑的啜泣。

而是徹底崩潰的哭聲。

綺怔了一下。

沒有多說任何安慰的話。

只是慢慢伸出手。

輕輕抱住他。

狐沒有拒絕。

也沒有掙扎。

兩個人就這樣在搖晃的公車裡抱在一起。

像是兩個還不夠成熟、卻已經背負太多的孩子。

車子繼續往前開。

時間也跟著往前走。

但他們的世界，短暫停住了。

到了學校。

兩人的眼睛都紅腫著。

走進教室的瞬間。

氣氛安靜了一瞬。

有男同學看見，忍不住開口：

「唉呀，你們怎麼了？分手喔？」

氣氛瞬間凝固。

狐沉默了一下。

低聲說：

「我妹妹她……」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連翻書聲都停了。

男同學愣住。

臉上的玩笑立刻消失。

「狐……對不起，我不知道……」

狐沒有回應。

只是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

手撐著頭，看向窗外。

眼神空了一塊。

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帶走了。

就連平常最熟的朋友，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上課鈴響起。

課堂照常進行。

狐拿起筆。

一如往常地做筆記。

字跡工整。

沒有一點混亂。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中午。

狐翻了翻書包。

動作停了一下。

「……忘記帶便當了。」

他低聲說。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傳來。

「要一起吃嗎？」

狐抬頭。

綺站在他桌旁。

手裡拿著便當。

狐有些猶豫。

「我不能吃妳的。」

「你會不夠吃。」

綺搖頭。

「我早餐吃很多。」

「不會餓。」

她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把便當打開。

分成兩半。

其中一半放到蓋子上，推到狐面前。

「來。」

「你的。」

她把筷子遞給他。

自己則拿起湯匙。

狐看著那份便當。

沉默了一會。

才輕聲說：

「謝謝。」

綺低著頭。

「不用。」

兩人開始吃飯。

一開始很安靜。

只有筷子碰到餐盒的聲音。

狐吃了一口。

愣了一下。

「……好吃。」

綺抬頭。

愣住。

隨後露出一點笑。

「真的？」

狐點頭。

「嗯。」

綺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好。」

她低頭繼續吃。

但又偷偷夾了一塊炸雞。

放到狐的便當上。

「多吃點。」

「你太瘦了。」

狐看著那塊炸雞。

停了一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卻不像早上那樣空洞。

下午。

狐的狀態明顯好了些。

體育課。

籃球場上。

他快速突破防守。

三步上籃。

得分。

落地後大口喘氣。

汗水滑過臉頰。

他抬手和隊友擊掌。

「好球！」

那一刻。

他好像暫時忘記了什麼。

不是遺忘。

只是暫時放下。

放學後。

兩人一起走出校門。

搭上公車。

車窗外的夕陽逐漸變暗。

綺看著窗外。

「狐。」

「嗯？」

「你等等要做什麼？」

狐思考了一下。

「回家。」

「然後……」

他停住。

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

綺轉頭看他。

沉默了一下。

然後輕聲說：

「那我可以去你家嗎？」

狐愣住。

「妳要做什麼？」

綺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

「反正兩個人總會有事做吧。」

她停了一下。

聲音小了一點。

「而且……」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待著。」

公車繼續前進。

夕陽從窗外灑進來。

照在兩人之間。

狐看著她。

過了很久。

才輕輕說：

「好。」

綺笑了。

這一次。

不是開心的笑。

也不是玩笑。

而是一種很安靜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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