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後 - 第十五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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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覆蓋世界的黑暗逐漸消散。

街道重新亮起燈光，遠處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一切彷彿回到了平常的模樣。

只有狐依舊坐在原地。

懷裡抱著靜。

一動也不動。

就在這時。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狐！」

綺一路跑了過來。

「狐！你沒事吧？我剛才用能力看到你這邊——」

聲音戛然而止。

綺愣住了。

狐坐在地上。

懷裡抱著靜。

少女安靜地閉著眼睛。

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可是胸口沒有起伏。

沒有呼吸。

也沒有任何反應。

綺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會吧……」

她顫抖著蹲下身。

輕輕握住靜的手。

冰冷。

沒有一絲溫度。

像冬天裡的寒冰。

綺呆住了。

許久後才艱難地開口：

「狐……對不起。」

「如果我能更早趕到……」

狐低著頭。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用道歉……」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他看著懷裡的妹妹。

眼神空洞。

「妹妹……」

「哥哥對不起妳……」

綺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站在旁邊。

看著那個平常總是黏著狐、笑得很燦爛的女孩。

如今安靜得令人心痛。

「靜……怎麼會……」

夜色逐漸降臨。

路燈亮了起來。

狐抬起頭。

看向綺。

「妳先回去吧。」

「我想一個人待一下。」

綺咬了咬嘴唇。

最後還是點頭。

「嗯……」

「狐，你也要保重。」

「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好嗎？」

狐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綺轉身離開。

卻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直到再也看不見兩人的身影。

街道重新恢復安靜。

狐拿出手機。

撥通了二哥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二哥。」

狐把發生的一切慢慢說了出來。

電話另一頭。

高樓辦公室裡。

箐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握著手機。

沉默地聽完所有內容。

辦公室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許久後。

箐深吸一口氣。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這樣啊……」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卻比平常低沉許多。

「先送來我這邊附近的殯儀館吧。」

停頓片刻。

他繼續說：

「至於葬禮……」

「和老爸一起辦。」

說完。

電話掛斷。

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秘書探頭進來。

「箐老闆，合作方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

箐放下手機。

點了點頭。

「好。」

「我馬上過去。」

秘書離開後。

辦公室再次恢復安靜。

箐站在落地窗前。

俯視著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看著外面的夜景。

許久。

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轉身離開。

另一邊。

狐將靜送到了殯儀館。

工作人員接過擔架。

準備推往裡面。

狐卻始終沒有鬆開手。

直到最後一刻。

他依舊看著靜。

像是只要移開視線。

她就真的會永遠離開。

走出殯儀館後。

街道上的燈光刺眼得不像話。

狐微微瞇起眼睛。

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去哪裡。

最後。

他還是回到了家。

打開家門。

熟悉的空氣迎面而來。

卻讓人感到陌生。

狐走到冰箱前。

想找些東西當晚餐。

打開冰箱的瞬間。

他愣住了。

裡面放著一個蛋糕盒。

那是他偷偷準備的生日蛋糕。

原本想等晚上再拿出來。

原本想看著妹妹開心吹蠟燭。

原本想聽她說：

「最喜歡哥哥了！」

可是現在。

再也沒有機會了。

狐緩緩拿出蛋糕。

獨自坐在餐桌前。

許久。

才輕聲開口。

「靜……」

「生日快樂。」

他切下一塊蛋糕。

放進嘴裡。

明明是甜的。

卻苦得讓人喘不過氣。

眼淚無聲地滑落。

一滴。

又一滴。

落在蛋糕上。

每吃下一口。

回憶便浮現在眼前。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一起吃飯的時候。

一起看電視的時候。

一起笑的時候。

還有昨天。

那個站在夕陽下笑著說：

「今天我真的很開心喔。」

的女孩。

等蛋糕吃完後。

狐默默收拾好垃圾。

桌上。

那支寫著「17」的蠟燭靜靜躺著。

從頭到尾。

都沒有被點燃。

夜深了。

狐像平常一樣洗澡。

像平常一樣躺上床。

只是身旁。

再也沒有那個會鑽進自己懷裡的妹妹。

沒有那句：

「哥哥好香。」

也沒有那雙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房間裡安靜得令人窒息。

第二天。

天亮了。

城市甦醒。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

狐睜開眼睛。

眼裡佈滿血絲。

昨晚。

他幾乎一夜未眠。

走出房間後。

他來到餐桌前。

看著對面的空位。

恍惚間。

彷彿還能看見靜坐在那裡。

笑著問：

「哥哥，今天吃什麼？」

狐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走進廚房。

開始準備早餐。

煎蛋。

烤吐司。

熱牛奶。

一切和平常一模一樣。

等他回過神時。

餐桌上已經擺著兩份早餐。

狐愣住了。

看著那份本來屬於靜的早餐。

久久沒有動作。

最後。

他坐下來。

一個人把兩份早餐全部吃完。

換上校服。

穿好球鞋。

站在玄關前。

手握著門把。

卻遲遲沒有打開門。

他回頭看向屋內。

客廳。

廚房。

餐桌。

走廊。

每個地方都有靜存在過的痕跡。

彷彿下一秒。

她就會從房間衝出來。

撲進自己懷裡。

然後笑著喊：

「哥哥！」

可是。

什麼都沒有發生。

狐低下頭。

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

只剩下平靜。

他打開門。

走了出去。

而屋裡。

依舊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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