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邪神禁果後，我的異界遊戲開服了 - 第一章　迷途羔羊在線求救

一具接一具人體，手拉腿、腳踩肩，組成詭異的人體大樹，佇立於一座祭壇的中心。

他們雙眼空洞，神色平靜，七竅流血。

鮮血涓涓流淌，注入祭壇，泛起赤紅的光，照耀這座漆黑昏暗的宮殿。

漆黑中，朦朧可見數十道身影圍繞祭壇。

由一位頭戴羊角的祭司領銜，眾人雙手交握，呢喃禱告。

大伙都挺熟練的，除了站在祭司身側的離煌。

他穿得休閒，脖子上掛著一條白色耳機線，背著個鯨魚背包，像出來郊遊踏青的無知小孩，與這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嘴巴開開闔闔，愣是沒念出半個字，額頭珠汗打溼睫毛也不敢眨眼。

祭司右手落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又落到他面前，“小羔羊，還在緊張嗎？別害怕，我會帶你好好熟悉這裡，隨我來。”

祭司的聲音沙啞低沉，很溫柔。

離煌猶豫半晌後，牽住那隻手，冰得像死人的手。

他被帶到了人體大樹之下，親眼看著祭司兩根手指插進村民的眼眶，咕嚕，一顆圓滾滾的東西輕易落了下來。

“你已經連續三天沒進食，肯定口乾舌燥了。來，吃點水果。”祭司伸出手，掌心托著血淋淋的眼珠子。

離煌瞥了眼村民，渾身枯白瘦癟，被挖了眼大量失血，縱是如此仍一動不動，努力扮演好一棵樹木。

再看向祭司毫無心理負擔的平靜神情，以及所謂的水果。

“我不餓......”他掛起顫抖的微笑，婉拒了。

兜帽下，祭司微彎的嘴角十分和藹，眼睛閃爍紅紫色的光，直刺離煌的雙眼，然後深入、侵略！

腦門感到一陣刺痛，他立刻撇開視線。

陣痛很快消退，但再次看到對方手上的眼球時，竟是忽有那麼一瞬地認為——那就是水果。

哪怕眼球攀滿血絲，血腥氣味撲鼻而來。

他瞳孔微微顫動，眼底透露著恐懼與驚駭。

祭司笑意加深，把手伸得更前，“別害怕，這是神恩。”

盯著那顆水果，離煌喉嚨一緊，搖頭拒絕。

接連被拒，祭司不怒反喜，讚賞有加，“你有非常堅定的意志，我很欣賞。是我太心急了，來，該帶你先認識認識——我等讚美的神。”

祭司自己吃了水果，那飽滿汁水在口中爆開的聲音清晰可聞。

而後祭司領著離煌走下祭壇，來到牆邊，而後伸出骨爪般纖瘦銳利的手指，在冰冷石牆上刮出一條長長的線，帶出牆上刻畫著的繁複壁畫......

祭壇的血光有如幽幽殘燭明滅不定，祭司講述故事時的嗓音沙啞低沉。

離煌瞇起雙眼，跟著祭司觀覽——

壁上所畫，乃是一片滿目瘡痍、百廢待新的草原。

草原上，一根蒼白的錐刺釘在中心，圍繞著它，逐漸形成生態圈。

最初的變動極其快速，幾乎每天有不同生物加入，昨天當大王的，今天被當獵物；今天的弱小者，明天忽然崛起……戰局千變、妙化無窮。

久後一切趨於穩定，卻也僵化。弱小者恆弱小，強勢者恆強勢……

枯燥麻痺了萬物靈魂，動物無精打采，草葉不再隨風搖擺。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撕開巨大的裂隙，一顆漆黑的星體吞噬天上所有星光。

眾生昂首瞻望，失神的雙眼重新有了顫動！

而後，一位形象模糊的“存在”從星體中誕生，降臨大地。

祂伸出手，朝蒼白錐刺注入了些什麼。

在那之後，本來彷彿失了魂的萬物重煥新生！

樹木抓著柴刀劈砍人類、燒人取火；象群築建巢穴於地下生活，勤懇搬運根本不足以果腹的細小果實；羚羊衝上樹木，試圖奔向天空，摔斷了腿也不止息......

大地眾生面掛笑顏，生活有了新的目標，一切欣欣向榮！

離煌瞇起眼，凝視蒼白的錐刺，再看看那些笑顏，忽地一陣毛骨悚然直竄全身。

他趕緊移開視線，轉頭重新看向那些村民，“祭司大人，那些人是獻給神的祭品嗎？”

祭司沒有馬上答覆，低頭看向他，看著他的眼睛，半晌後問道，“小羔羊，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對那些人感到自責和愧疚？”

此話一出，離煌渾身一抖，立刻轉移視線，閉口不答。

見狀，祭司笑了，抬手輕撫他的頭，“誠然，若非你這個村外人發現異常，我們本不需要把大家弄成這樣。舉家搬遷、皇城招兵、遭遇山難、魔獸襲殺......村民們早已習慣種種——意外離別，你為何非要向他們揭露真相？”

“無知的小羔羊，你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祭司說的淡然，離煌聽了面色發白，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

“就和我們一樣，犯下無法原諒的惡行。”

祭司又說，語氣陡然激動，“但倘若不如此，祂的恩澤便無法遍及世界，打破萬物固有思維，為眾生開闢新的存活之道！故，我等所行乃必要之惡！”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後面一群教徒隨即大喝，“必要之惡！”

一下搞得只有離煌不太合群的樣子。

“憐憫、愧疚與感恩，小羔羊，你已懷有一名神之子應有的品德。”祭司滿是欣慰地說，“我看出了你的潛力，我相信，你會成為比我等更接近神的存在。”

“我......我並不像您說的那樣......”離煌垂下頭，非常窩囊的樣子。

“不，我的眼光很準，只需稍加培養——”

就在兩人談話時，忽然，宮殿外，一團黑影跌跌撞撞闖進來！

黑影扭曲浮動，隱約構築一張驚惶的人臉，“祭司大......人！獵......神團！”

傳遞完簡短的消息，黑影爆出一聲悽慘尖叫，魂飛魄散。

吟唱在此刻戛然而止，乾如死屍的村民們一時不穩，隱約有崩塌的跡象，整座宮殿瞬間寂靜。

襯得離煌急促的心跳聲特別清晰。

他怯怯地抬眼看向祭司，只見對方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祭司沉默數秒後，冷聲開口，“森林那邊失守，這裡位置暴露了，今日便是我等之死。”

此話一出，離煌心裡一驚，眾教徒卻是冷靜無比。

祭司掃過眾人一眼，滿意地昂起下巴，以此為榮。

他大手一揮，下達指令。

“果實尚缺一點養分才能成熟，你們五個，去成為養料。”

被點名的五個不知給自己下了什麼術法，當場七竅流血，讓血液奔往祭壇，注入其中，村民們氣色恢復了些許，宛若枯木逢春。

伴隨沉悶的聲響，那些教徒撲倒在地，斷絕氣息。

這一聲嚇得離煌渾身一抖，低頭看向倒地的五人。

不知是巧合還是至死不渝的虔誠，他們的姿勢像在膜拜。

就這麼乾脆俐落地死了，輕飄飄的，沒留下一字一句。

神教徒豁出命的瘋狂，他不理解，只覺得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小羔羊。”祭司輕拍離煌的肩膀，臉上擠出一點慈祥。

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弱弱問道，“我能為大家做點什麼嗎？”

“不。”祭司搖頭微笑。

祭司抬起手，翻掌之間，離煌穿在身上的衣服竟是扭曲成蛇，將其五花大綁，尤其拘束住四肢與嘴巴，還對著他的雙眼吐信威嚇，彷彿有了自我意識！

祭司轉身挑了三位教徒，將離煌交給他們，託付道，“盡速培育果實，完成後連同這隻羔羊帶給主教大人。”

三位教徒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再次吟唱，榨取村民們的血液。

“其餘隨我來，殺死那幫覬覦神力的獵犬。”

而後，祭司合掌一拍，率領剩下十幾人遁入黑暗，眨眼間消失無蹤。

......

整座宮殿空蕩了不少。

三位教徒們專注吟唱，並沒有覺察背後傳來的窸窣動靜。

只是一隻迷途的小羔羊而已，沒什麼好注意的。

哪怕真的掙脫了鐐銬，朝他們走過來又如何呢？

——離煌目露兇光，朝毫無防備的三人甩出白色耳機線。

耳機線驟然伸長、變化，雙頭化作兩隻蒼白骨爪！

“去吧，獵首者。”

說時遲那時快，骨爪斬斷左右兩人的頭顱，鮮血嘩濺。

中間那人剛要反應過來，在他身側的雙爪當即合掌一拍！

啪！

宮殿空餘回音。

離煌嘴角一歪，滿是得意。

他收起骨爪，切換回耳機型態，撕掉破爛的衣衫拿來擦去血液。接著戴起耳機，抓住線頭那一端，登上祭壇。

看著這些村民的眼珠子，它們竟都散發水果的芬芳，令餓了三天的他有些垂涎……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勉強找回理智。

在祭壇上，他從水果盤......？不，從百多位村民們裡找到一顆芒果，不對不對，該死的，是橙髮的青年。

翻找對方口袋，撈出一塊銀色徽章。

徽章圖案特別，一把劍插在一顆詭笑星辰的臉上。

他讓耳機線插頭與徽章接觸，一點星火迸發，耳邊忽然傳出雜訊，緊接著是一道女聲——

“臥底辛苦了，四個小時前已經派小隊過去清剿，這時候差不多抵達位置。”與出口的關心不同，通訊傳來聲音顯得清冷。

“他們估計，快跟神教頭領碰上了。”壓制著意識混亂，離煌邊喘邊報告。

“令人讚嘆，包括前兩次合作，有你在總是很順利，你真是獵神團的最佳外援。不過你現在似乎碰上了點麻煩，我猜是被神權影響？”

“不要緊，冒險家......富貴險中求嘛。”他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一次比一次深入神教的你，難免力不從心。面對神教這樣不可測的危險，有獵神團這樣可靠的戰力，總是更讓人安心，不是嗎？所以希望你能重新考慮——獵神團的邀請。”

聞言，離煌毫不猶豫地謝絕，“抱歉，我不適應團體行動。還是談談報酬吧，就照說好的那樣，神教潛伏普萊村多年搞出來的東西歸我，其他的你們隨便搞，合作愉快啊。”

遭到了拒絕，通訊另一端沉默半晌才回應。

“當然，合作愉快。”通訊的女聲愈發低沉，甚至透露一絲寒意。

“對了，記得多帶點醫療補給，村民們——”

話還沒說完，通訊斷開了。

離煌嘴角抽搐，嘆了一聲。

他不想加入獵神團。

一聽就是限制很多的地方，不自由。

更關鍵的是——跟他的目標衝突了。

“罷了。”他不多在意，反手把徽章扔到一旁地上，耳機線換插進水果的耳朵。

扮演三天的“小羔羊”，承受那麼多精神汙染與未知風險，總算苦盡甘來。

神教獻祭村民的目的，祭司口中所謂的“果實”，都從耳機線傳到耳中——

他調節音量，清晰聽見鮮血流動的去向。

在祭壇下方，大概十幾米的距離另有一處空間。

那裡凝聚著一股強大的能量，還傳來了破碎的呢喃。

“生長......豐收，迎接新神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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