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機場候機室裡,洗手間的門緩緩打開,慕林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耳邊傳來溫和的廣播女聲:「前往尼斯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沈醫生看到剛回來的慕林,有些無奈地問:「慕林,去這麼久,沒事吧?」
慕林微笑道:「沒事,剛才有一點肚子不舒服,已經好了。」
沈醫生打量了一下慕林的衣服,沒有多說什麼,領著他朝登機口走去。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飛機降落在法國尼斯機場,他們換乘飯店前來接送的商務車,沿著蔚藍海岸一路疾馳,看著那藍得近乎純粹的地中海海景,慕林才終於有了出國的感覺。
車子來到摩納哥蒙地卡羅的巴黎大飯店,門童恭敬地接過行李,慕林背著他那樸實無華的後背包,扯了扯自己的連帽T恤,感到有些拘束。
辦理好入住,沈醫生提議道:「慕林,我先帶你去買些衣服。」
「買衣服?」慕林有些茫然,「我有帶兩件換洗的T恤。」
沈醫生笑而不語,帶著他走出了飯店,拐進一條能俯瞰碼頭的寧靜街道,最後停在一家店鋪前。
店內採光極好,裡面的衣服像藝術品一樣陳列著。沈醫生眼光獨到,根本不需要沒主見的慕林發表意見,他一眼望去,立刻就選定了好幾件:「這件霧藍色上衣,那條深色直筒丹寧褲,還有那件外套,鞋子配那雙小白鞋。全部拿他的尺碼。」
慕林像個任人擺擺的玩偶,抱著一堆衣服被推進了更衣室。當他有些彆扭地換好衣服,從試衣間走出來時,沈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對店員說:「這套直接穿著。另外那幾套全部打包。」竟然連試都不再叫慕林試,足見沈醫生對自己眼光的自信,不過此時的慕林還沒搞清楚另外那幾套也是給自己挑的就是了。
沈醫生拍了拍慕林的肩膀,「這些都經過你媽媽的同意,你只管放心,一切都交給我。」
慕林忍不住想,要不是連我的護照都能出現在你手裡,這番話聽起來真的很像詐騙集團。
買好衣服後,沈醫生直接帶著慕林前往今晚的交易地點。交易的地點不是什麼辦公室,而是停泊在蒙地卡羅赫丘利港內的一艘巨型私人豪華遊艇上。
夜幕低垂,港口邊燈火輝煌,無數造型科幻的遊艇在海面上緩緩起伏。沈醫生帶著慕林走上甲板時,遊艇的主人已經在露天沙龍區等候了。
買主有兩位。一位是身穿亞麻襯衫的中年男子,是來自香港的商人;另一位則是西裝革履的法國男士,正是歐洲頂級香水世家的首席採購。
既然沈醫生說了一切交給他,慕林也樂得輕鬆,他學著沈醫生的樣子,神色放鬆地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氣泡水,冷眼旁觀沈醫生和他們交易。
香港商人用放大鏡觀察著墨翠蛋,他發現這顆墨翠完美得找不到一絲瑕疵,忍不住低聲讚嘆。
這筆交易事先本就談得差不多了,沒什麼需要費心的,沈醫生遊刃有餘地切換成流利的法文,轉頭跟香水採購交涉起來。
沈醫生取出那塊龍涎香,法國採購用鋼針挑出一絲,在酒精燈上微微加熱後,整個人激動得吐出一連串法文,看向慕林的眼神簡直像看見救命恩人。
慕林坐在旁邊,一個字也聽不懂,但他只要負責「帥帥地坐著」就好。實際上,在這個不能玩手機的時刻,他已經無聊到在腦海中呼喚小智五號,讓它用虛擬面板一個個展示新收穫的低階法寶。
最終,雙方在電子合約上簽了字。
「慕林,看網銀。」沈醫生笑著說。
慕林解鎖網銀一看,最新的兩筆匯款竟然高達125萬新台幣!
慕林壓抑著笑意,禮貌地跟兩位買家握了握手,直到跟著沈醫生走下遊艇,重新回到摩納哥的街道上時,他才忍不住笑開懷了。
「怎麼了?高興傻了?」沈醫生笑著調侃道:「剛剛在船上不是挺能裝的嗎?」
慕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Andy哥,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謝什麼,Vivia跟你們家合作很久了,我也是很信任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開遊艇,讓你見識一下地中海的風景。」
回到飯店,慕林在豪華的房間裡興奮了好一陣,終於還是想起來未完成的事,他進入芥子空間,對小智五號說道:「小智,發放任務獎勵吧!」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現在發放獎勵。】
慕林眼前出現兩樣東西:十張漆黑的卡片,以及一個紅白相間的大聲公。
【獎勵一:助手卡10張。將卡片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上,即可委託對方執行任務。事後對方會徹底忘記這段記憶。】
【獎勵二:水軍喇叭。對著大聲公講話,訊息就會自然而然地傳遍現實世界或元域的每個角落。請注意,此道具有冷卻時間。】
慕林看著這兩樣神器,滿意地將它們擺到一個架子上。
他最近已經把芥子空間重新規劃,這個架子專門擺放重要道具,原本放著鱷魚垃圾桶、自動駕駛鑰匙圈、食譜複製鍋和隱身貓耳,現在又多了助手卡和水軍喇叭,架子最上方還坐著一個小忍者。
另一側的牆面上,一個巨大的架子擺滿了隨時準備砸出去的低階法寶,按照不同功能分門別類的擺在不同格子裡,格子邊緣還貼了標籤。爆酸整人糖也算是輔助型道具,和所有低階法寶一起被放在這個架子上。
至於那些每樣囤積了好幾份的熟食,則被他擺在小廚房的長桌上,挑選的時候可以一覽無遺。還有四罐清心草洗髮精,其中一罐已經放在浴室裡,另外三罐備用的和其他生活用品一起放在床底下幾個大收納箱裡。
慕林把今天新買的衣服放進芥子空間的衣櫃裡,那充滿設計感的剪裁和自己原有的T恤實在大相逕庭。慕林忍不住想,沈醫生的眼光真的很好,改天用一張助手卡讓他幫忙買齊接下來十年要穿的衣服好像挺不錯的。
「小智,送我去元域修煉,明天早上再叫醒我。」
【指令已確認,準備傳送,祝宿主修煉順利。】
慕林被傳送到上一次修煉的那塊大石上,開始了新一輪的修行。
隔天,摩納哥天氣晴朗,慕林換上昨天沈醫生挑選的白色亞麻襯衫與休閒褲。
兩人來到港口,登上一艘白色遊艇,這是沈醫生朋友的船。
沈醫生一推油門,遊艇駛向蔚藍的地中海,慕林興奮地拿出手機,拍下美麗的海景。
開到開闊海域,沈醫生鬆開油門,轉頭看著慕林:「想不想試試?」
「我?我能開嗎?」慕林有些驚訝。
「大海裡又沒有紅綠燈。」沈醫生讓出駕駛座,「來,我教你。」
慕林在沈醫生的指導下,操縱遊艇在海面上歪歪斜斜地畫了幾個S型。開了十幾分鐘,慕林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故意挪了挪屁股,說道:「等一下……口袋卡卡的。」
但實際上,他褲子的口袋裡空無一物。他把手伸進褲子口袋,從芥子空間裡取出自動駕駛鑰匙圈,然後順手把鑰匙圈掛在遊艇儀表板右下方的小銅鉤上。
就從鑰匙圈掛上去的那一刻開始,慕林的雙手彷彿有了新生命,剛才還開得不太順暢,此時竟能操控著遊艇在海面上乘風破浪。
晚上,當沈醫生和慕林抵達法國尼斯機場,一進大廳就感受到現場的混亂。機場大螢幕上一整排寫著紅色 的CANCELLED,廣播裡用法語和英語輪播著:「各位女士、先生,由於社會運動影響,今日有多個航班取消。請旅客向所搭乘的航空公司洽詢進一步資訊。我們對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機場裡擠滿了絕望的國際旅客,沈醫生眉頭緊鎖,第一時間衝去貴賓櫃檯交涉,然而法國地勤只是優雅地聳聳肩,兩手一攤,一副你急也沒用的態度。
沈醫生頹喪地轉頭:「完了,慕林,法國機場大罷工,我們可能要被困在尼斯至少三天。」
「機場為什麼突然要罷工?」慕林驚訝地問。
沈醫生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法國人……最喜歡罷工。」
慕林第一次遇上罷工,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最後他說道:「Andy哥,我不急,再請幾天假沒問題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間。」慕林走進廁所,鎖上洗手間的門,心念一動,就把芥子空間裡那個新得到的道具「大聲公」拿了出來。
慕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把大聲公湊到嘴邊,說道:「法國人,是世界上最熱愛工作的民族。」
話音剛落,水軍喇叭散發出一股無形的音波,進入了地球上每一個法國人的大腦裡。
機場大廳裡正準備下班的地勤人員,眼神從散漫變得迷茫,最後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櫃檯前,正在跟旅客吵架的女地勤人員,突然喃喃自語:「我怎麼能拋棄我的崗位!」隨後竟然開始辦理登機。
塔台裡,正聚在一起喝咖啡的老航管眼眶泛紅,說道:「兄弟們!我們居然在浪費生命!你們聽見了嗎?是飛機在呼喚我們!」
慕林走出洗手間,正好聽到機場廣播:「各位旅客!全體員工一致認為罷工是可恥的!我們熱愛工作!現在所有航班恢復運作……」
正在積極聯絡其他回國途徑的沈醫生整個人彈了起來,嘴巴張得大大的看著那些正熱情地幫旅客搬行李的法國地勤。
「這……這不科學,這是我認識的法國嗎?」沈醫生喃喃自語。 慕林憋著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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