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可惡，有夠難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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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眼前薄薄的貝殼被推開了一條小縫，有一個人的小腿勉強地從小縫中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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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捉住貝殼，用力一擠，終於把半個身子給伸出來，另一隻手握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掌，把她也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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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要用雙手推開魚蓋也還是有些難度的，不過最後我們還是回到岸上，那可要多謝送我們上來的那條大『魚』呢！」哥哥坐在地上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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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自己、妹妹和隊長的屍體正身處在某個邊界上，左邊是一些未完成建築和板磚堆，另一邊便是灰暗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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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還有一些微弱的砲彈聲和撞擊聲，但令他更加警覺的是在牆角處傳來的嘈雜人聲，熙熙攘攘得像末日前的鬧市，但比起鬧市，更像是白事時親友不自控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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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正想辦法繞過牆角後的那群人，把隊長的屍體交給田徑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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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背後傳來驚訝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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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過頭一看，田徑社的副隊長和小靜正從牆角走出來，並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到他們背後的隊長屍體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久久不能移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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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後，副隊長一旁的小靜摀住了嘴，快要哭出來，於是副隊率先開口，對小靜說：「你先去把隊員們叫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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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時小靜的聲線已經沙啞得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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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小靜快步走入牆角之後，副隊長才走過來，對著坐在地上的哥哥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隊長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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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實是這樣的…」哥哥詳盡地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包括城主手下如何用武器捕捉隊長、他們如何合作逃離高塔，最後講了句：「隊長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牠，我和妹妹也不會坐在這裡，所以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找我們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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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嗎？好，不過在請你們幫忙之前，也許你們應該先去我們的『魚』船那裡領取救援食物包。」副隊長看著哥哥面色蒼白，快要暈倒的樣子，頓時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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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但我沒想到在最後還要靠著你們的援助呢。」哥哥尷尬地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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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事罷了，我們接納了很多難民，不差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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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個把隊長身上的繩索咬斷的『魚』讓我感到奇怪，牠不僅事先知道隊長被繩索困住，還用頭抬著隊長游上水面，並把牠送到南方邊界，就好像一早就知道田徑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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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身上的疑點非常多，正常的大魚是不會干涉人類的活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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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牠們是想在高塔廢墟裡找食物呢？畢竟廢墟上也有些人類屍體吧。」哥哥回想起王霸蓮曾經展示過的漩渦，那裡的『魚』挺享受王霸蓮投下的人類零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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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魚』平時吃的是海底的海草，雖然牠們也算得上是雜食性生物，但為了食物跑到廢墟裡，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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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草？！不對吧，就算海裡真的有海草，大『魚』怎麼張開口吃下呀，海水不會湧進嘴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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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告訴過我，海底的溫度和末日前的海水是一模一樣的，有著清涼的鹹味，而且在那裡，牠沒有看見任何浮動著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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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這就是海水發燙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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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呢，不過隊長經常會採摘海草給大家吃，之後海草就成為了我們的主要食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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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草還能給人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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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海草吃上去是怎麼樣的？它藏在海底裡，會不會和抹香鯨一樣龐大？」妹妹這時插了插嘴，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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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大的，但沒那麼誇張。不過詳細的事情，你們之後可以親自去問大『魚』。」這時，牆角傳來一些嘈雜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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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問？這麼說大『魚』的語言是可以學的嗎？」哥哥感覺副隊長好像在打啞謎一樣，似乎在暗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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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呢，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怎麼聽懂隊長在說什麼，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原理，不過隊長說我是牠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副隊長聽到牆角又傳來一些腳步聲，這次越來越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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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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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跟你說一個秘密吧，知道為什麼你總能感覺隊長很有智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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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挺好奇的，隊長看起來像是已經進化成和我們一樣的智慧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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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隊長之前…是一個人類，我們這些主幹部就是在牠的人類時期認識的，那時牠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穩重、充滿知識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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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可是人類怎麼變成大『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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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我猜測救你們的那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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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隊，我們來了。」副隊長還沒說完，小靜便在背後喊道，她還帶著一群隊員，個個滿面苦澀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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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來了一些強壯的隊員，他們會幫忙把屍體抬到『魚』船裡，小腿子和其餘船員留守在『魚』船上。」小靜這時已經抹過了眼淚，但當看見屍體時，眼眸依然泛過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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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屍體帶走嗎…還是不了，把屍體放到海裡去吧，之後每年再回到這個地方悼念它。」副隊長轉頭和小靜討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但哥哥也不好意思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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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海裡？可是這裡不是牠的故鄉，甚至沒有什麼特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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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死在哪裡都一樣，死後的屍體也只是身外之物罷了。』…牠肯定會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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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的確會這樣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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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真是一個瀟灑的人，無論是在學校還是變成『魚』之後，都還是很讓我佩服。」副隊長不禁回想起以前和隊長相處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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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隊長這句話也提醒了小靜，讓她想起隊長一路以來的性格到底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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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許你是對的，就聽你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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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第一批隊員先和隊長靜靜地待一會兒，之後再叫第二批隊員過來看隊長的最後一面，之後到第三批、第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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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隊員紛紛走過去圍著隊長時，哥哥和妹妹早已悄悄挪到角落，聽著副隊長和小靜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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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嘆氣，有人痛哭，有人訴說著對隊長的感激之情，哀傷的氣氛不免讓兩人有所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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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把嘴巴貼近哥哥的耳朵，靜悄悄說：「現在我的心好難受，之後我們也找些時間到這裡獻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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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好，下次給你買個大大的花束，裡面有著各種五顏六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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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顏六色的花…就好像隊長那閃閃發光的貝殼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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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過後，他們又靜坐了一會兒，看著天上的鳥兒飛過，充滿生機地撲動著翅膀，發出輕快的吱吱聲，而同一時間，地上的人們卻在哀悼某個生物的死亡，一同悲哭，訴說著命運的不公，生和死在這裡不斷地循環，求生的慾望和淚水常伴身旁，這似乎就是末日後的常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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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從幽藍色開始變淡，天藍色漸現，海平線上出現了一線橙光，彷彿預示著昨日已經過去，新一日的時鐘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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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想起昨日三人在清晨一同起行時的回憶，同樣是那樣的日出，剩下的人只有他和妹妹：「大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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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們該入住避難所了，要不然會在這裡餓死的。」哥哥站起身來，感嘆他在離開老鼠巷的一年後，又要再展開一次新的生活，儘管這個新生活不是他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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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微小的呼叫聲從哥哥身後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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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大『魚』的叫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哥哥回頭一看發現在遠處的海上冒出了一條巨『魚』的額頭，牠的體型貌似比隊長大了一圈，牠靜悄悄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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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這條『魚』不會那麼巧是救下我們的『魚』吧？」妹妹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她漸漸對這個疑似救命恩人的『魚』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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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別理牠了，反正我們又聽不懂牠在說什麼，先去避難所吧，要不然等會兒船就開走了。」哥哥準備轉過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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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先進來吧。」那條大『魚』張開了巨口，露出的牙齒、舌頭、魚鰓和隊長的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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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做什…不對！我怎麼能聽得懂你說的話呀？！」哥哥難以置信地退後了幾步，這條『魚』的可疑程度在他心中提升了好幾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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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妹妹聽到這句話後沒有嚇得呆在原地，反而邁開小腿跑了過去，跑幾步喘幾口氣的，還差點摔了一跤，就好像眼前來的是她很重要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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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怎麼…」哥哥著急地喊著，但他的心驟然蹦出了一個念頭，回想起副隊長所說『大『魚』是由人變成的』的理論，眼前的大『魚』莫非是…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kYR5G4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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