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我們明明只是想找吃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個身穿破爛衣服的男孩無力怒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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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垂下頭,腰部和雙手被繩子懸掛在半空中,繩子的頂端被綁在一個巨型上顎骨的牙齒上,他的整張臉大部分都被凌亂的髮絲阻擋了,不過他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藏著滾燙的怒火,彷彿能穿透髮絲將前方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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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看向的是腳底下一個龐大無比的漩渦,儘管漩渦離他的腳有四層樓之遠,但那震耳欲聾的海浪聲像無序的鼓聲一樣,不斷敲擊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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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瘋狂掙扎的鬍子大叔,同樣被垂掛在漩渦的上方,正用健壯的身軀試圖破開繩索,青筋爆現,但繩索僅有一絲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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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聲響起,一個強壓興奮的女聲從男孩身後說出:「嘻嘻,你們準備好當『魚』的午餐了嗎?」聲音無比悅耳,說出的內容卻能讓人害怕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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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聽到這話瞬間沉下了臉,望著下方不停旋轉的致命漩渦,他回想起早上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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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緩緩從水平線上升起,整片天空也在日出時漸漸甦醒過來,從一片朦朧變得清澈且明亮,斷斷續續的鳥鳴聲從遠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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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駕六人坐的殘舊私家車也開始了它的旅程,遊走在末日的水面上,車頂上的許多雜物用帶子略作綁緊,行走時經常發出聲音和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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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上貼了一排排散發奇異色彩的貝殼,隨角度的不同光彩便會發生變化,像萬花筒一樣讓人挪不開眼,作用似乎是可以讓車子在水面上移動,而車子移動後的漣漪一個個的像圓圈一樣散開,水上的紅線也因而浮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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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景色充滿著美麗與詭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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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女孩從打開的車窗中探出頭來,棕黃的頭髮被海風吹得非常鬆散,卻有一種別緻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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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捲起一張廢紙像望遠鏡一樣從孔眼中觀望著什麼,忽然轉向駕駛座的位置大喊道:「 哥哥!我找到『食物』了,就在那棟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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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便指向遠處的長方形格子,那與其說是格子,不如說是幾乎被水浸沒的住宅屋頂。而在周圍也有這樣類似的房頂,零零散散地佇立在水平面上,除此之外,遠處也有些稀疏的山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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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似不到十五歲的男孩正在駕駛笨重的車子,他熟練地轉動方向盤,朝著小女孩所指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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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孩便是之後被掛在巨型牙齒上的人,而在最後的三人座上,一個身型魁梧的鬍子大叔現在正安然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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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寵溺地誇獎道:「我妹妹可真厲害,那麼遠的距離也能看見。」妹妹得意地揚了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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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可是你妹妹啊!而且我還看見那個'食物'非常新鮮,好像是剛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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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目的地附近,鬍子大叔這時也被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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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死了一個人了。」大叔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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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世道就是這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對了!要是那附近有些在遮擋物裡躲著的小孩,你可別又拿去收養了,我們快沒吃的了!」哥哥好似想起了些不妙的經歷,整張臉陰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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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上放置著屍體的平地上坐落著一個小型雜物間,連同一個通往住宅內部的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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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靜悄悄地繞到雜物間背面的空地上,妹妹留下來守車,而哥哥和大叔拿著工具跳下車,躲在雜物間的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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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頭從牆角探出,眼前所見的是躺在空地上的死人以及聞著血腥味而來的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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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液從那人胸部的傷口中斷斷續續地流出,鳥群像餓昏了的野獸般瘋狂撕咬著屍體,不時發出滿足的鳥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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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這種情形似乎毫不意外,不斷商量著對策,思考著如何可以多抓一些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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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末日裡,動植物是稀少的存在,對倖存者而言,其價值就像白銀一樣珍貴,但能夠飛翔的鳥群在這裡似乎比較常見,是唯一不需依靠貝殼車子橫渡兩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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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鬍子,這裡的鳥群比之前遇上的多了一些,我們要速戰速決才行,射鳥的工具都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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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隨後大叔拿出了一個農用耙子,耙頭略有些生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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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耙子有點鈍,但如果是你的話倒是夠用,我帶了把自製彈弓和一些石子,我數到三的時候就一起衝出去殺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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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鳥群還未意識到它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正愉快地在血地上開『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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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聲淒涼的鳥叫把所有同類都驚動了,只見一道巨大的黑影閃到它們的面前,身體擺出不是很標準的持槍姿勢,舉著耙子朝鳥群中央射去,白光一閃,蘊含著龐大力量的『槍頭』瞬間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地面上的死屍也連同數隻鳥一起被砸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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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瞄準點我看屍體就會碎成灰了吧!」哥哥皺著眉頭一邊吐槽一邊射擊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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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不為所動,只是說了一聲抱歉,說話的同時拿起插在地上的耙子像舞劍般揮打著周圍逃離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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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大叔那句抱歉是說給哥哥聽,或是說給碎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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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他們便收穫了整整一大桶奇怪的碎肉,一些骨頭和羽毛混合在裡面,沒點醫學知識都不知道裡面的肉是什麼品種的,以及一個有點破的金色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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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樣的結果,哥哥瞬間黑了臉:「錢華大叔!我不是說過叫你別那麼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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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個屍體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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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就這樣獨自死在路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過來這個屋頂的...不對,別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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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哥哥打算說些什麼,大叔摀住他的嘴,靠近耳邊細語道:「等下別說話,上面,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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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來不及了。」在大叔說話的同時,雜物間的頂部出現了一個妖媚的女人,下一秒許多無賴從雜物間中蜂擁而出,包圍了整個樓頂,他們凶神惡煞地將武器指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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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惜~本以為會有更大的魚餌出現呢。」女人捲了卷她那亮麗順滑、尾端稍有些翹起的頭髮,一旁的紋身小弟奉承道:「大姐這招放長線釣大魚的計劃可真#**棒*啊,不枉我們兄弟在這裡駐守這麼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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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蹲了十幾分鐘而已,不過你這個蠢貨不懂了吧~我這叫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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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這成語是那樣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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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並沒有聽到小弟的悄悄話,轉頭跳下雜物間向哥哥和大叔兩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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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女人的動作,哥哥馬上警惕起來,余光瞅向建築背面,妹妹所在的地方,緊張地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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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i~我是王霸蓮,是王霸天的女兒,也是王氏海盜團的船長。」聽到這話,哥哥瞬間沉下臉來,要知道王氏家族可是末日中數一數二的海盜,在北方橫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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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警惕,其實我來這是想找些吃的,噢~你就看著挺滑嫩的。」她的目光無視掉長滿毛髮的大叔,直接看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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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小呢,不夠你塞牙縫呢。」哥哥咬牙切齒地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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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誰說要吃你的,我要吃的是『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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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大叔一驚,似乎想到了些什麼,但很快被人用繩子綁住,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繩子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所做,堅固得連大叔都無法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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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回船了!還有帶上那桶碎肉離開。」王霸蓮滿意地瞇起眼扭著腰準備離開,瞅見大叔一臉沉默地正被人拖走,一臉嫌棄地說:「你...你也跟著一起去餵魚吧,我想它們不會介意鬍子和胸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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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風鈴輕輕搖曳,清冷的風吹拂著趴在車窗前的妹妹,同時在海面上掀起一波波浪花,浪中一絲絲紅線在日光照耀下閃閃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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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大家去得好久啊,無聊--」趴在車窗的妹妹正想換個姿勢發呆時,忽然聽到雜物間裡出現了一些嘈雜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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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時被驚得僵在原地,回過神後立刻下車躲在雜物間的牆後,而隨著那些猖狂聲音越來越遠,還出現了許多沉厚的腳步聲,她也明白了哥哥和大叔已經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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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快就抓到了獵物,感覺真夠爽的啊!」聽到有人邊說話邊過來的聲音,妹妹縮起細小的身子溜進車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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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說話的小弟一看見三人的車子便高高興興地坐了上去:「呵呵,大姐!咱們撿到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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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有貝殼的車子,人家真是幸運啊!把那個車子駛到我的車庫裡去~」一個溫柔似水的女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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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小弟將收穫的碎肉搬到三人的貝殼車子裡,然後將碎肉和車子一同運到海盜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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