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陸離的社會墓音 - 音其五　《黑色的邀請》

學校，是個洋溢着青春氣息的地方。也是文明進化之泉源地，應當是充滿光明自由和知識之地。

但同時，它也是社會的縮影，看似光明，但某個角落隱藏着怪物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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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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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清脆的碎裂聲從一間作為雜物房的教室傳出，一名少女站在教壇上，把備用的玻璃制品一個個推倒，放在身後黑板上的手機播放着前陣子的新聞熱話。

「驚心追逐戰！！英勇警察擊斃頭號恐怖份子！！！」網上媒體大量報導這事件。而少女則是無感繼續推着玻璃制品。

「好無聊啊……」冷冽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只有玻璃碎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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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有…甚麼有趣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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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思考着，緩緩離開只屬於她的小天地，慢慢回到原本人來人往的知識花園。

她走在道上，微風吹過，那烏黑閃亮的秀髮輕輕飄動，像黑色的錦緞一樣光滑柔軟，並帶出幾分來自人間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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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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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學生歡樂的笑聲吸引她的注意。接着幾位女學生迎面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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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友好…但，有甚麼好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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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的她沿着女學生們反方向散步，直到一個功能室，一陣與之前笑聲相反的抽泣聲傳入耳中，少女從門中探頭觀望，功能室的燈光昏暗，空氣裏混雜着消毒水與汗味。

縮在櫃子旁的，是一名衣不蓋身的少女，她雙膝緊緊抱住胸口，哭聲顫抖得像破碎的玻璃。她的手指死死抓着布料，卻怎麼也掩不住身體的顫動……而這幕，正好給少女看到，一個念頭從心而發，她眼中閃爍着算計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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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

次日，清晨。

少女故意繞路上學，來到陽光灑在忙碌的行人和斑馬線上的路口。車發動的轟鳴聲，伴隨匆忙的腳步聲，構成了一首急促的城市晨曲。

「早晨，妙瑾，好巧啊！」如冷風輕拂過冰面，獨特而冷艷的聲音叫住了前方同制服的女同學。

「咦……你是同班的……」妙瑾還沒叫出少女的名字，後者便打趣發話：「機會難得，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嗯，好呀！」妙瑾毫不猶豫地答應，她凝望着這位纖細挺直的身影，烏黑長髮隨風而舞，舉手投足間散發着一種冷冽而優雅氣息的女同學。

二人在上學途中有說有笑，但一說到班上的話題時，少女有意無意的提到。

「說到我們班，有次我無意中看到了，一個哭着走出功能室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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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妙瑾愣住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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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可能是遇到甚麼困難……」少女故意停住了語句，再回頭看妙瑾。

「例如…遭到了霸凌之類？妙瑾，有甚麼頭緒嗎？」

妙瑾沉思了一會，爽快回道：「嗯——一時間想不出甚麼，抱歉呢。」妙瑾笑得輕鬆，眼神卻閃過一絲不屑。

少女得不到想要的答覆，略有失望的別過頭。

「還有…雖然這麼說有些僭越，但你也不用在意那些事吧？」妙瑾神態自若地看着對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補充說：「畢竟，被霸凌的人，也需要在他們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少女微微低下頭，嘴角也微微向上，露出美麗的弧度：「是嗎…我已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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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二人抵達學校，正當少女繼續其他話題時，她留意到妙瑾望着其他地方，順着她目光方向，一名衣衫不整，渾身濕透的女同學從不遠處路過。

此時，妙瑾發出一陣輕蔑的「呵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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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來如此…那個人。妙瑾果然在霸凌那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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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有錯，因為，妙瑾她——滿臉的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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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笑了，在妙瑾背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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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課鐘聲一響，教室裏的壓抑感瞬間煙消雲散。從「鴉雀無聲」變成「吵雜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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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原本打算去只屬於她的小天地呆一會；但這次，她不去了，她步履輕盈地走到功能室的隔間，側身微微傾斜，烏黑長髮垂落肩頭。纖細的耳朵貼近冰冷的牆壁，神情專注而從容，仿佛在聆聽一首隱秘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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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說好了，讓你和那個人在那邊的車站見面，所以你之後能一個人去吧？」

是妙瑾，她那輕蔑的聲音從牆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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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為甚麼？」被霸凌的同學聲音太過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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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得不再度傾身，纖細的肩膀輕輕觸上冰冷的牆面，長髮隨動作滑落，柔順地垂在耳畔。她呼吸放得極輕，她閉上眼，繼續捕捉那縫隙間逸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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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就是想你，去．援．交．一．下。」妙瑾爽快的聲音卻說着殘忍的話。

「…誒？」對方驚住。

「這事已經談妥了，因為你是未成年，他就願意出二千塊！厲害吧？」妙瑾得意的自說自話。「聽到沒？畢竟我們很缺錢嘛？」

「不行、不行、不行…」被霸凌的同學聲音斷斷續續，如同一隻處於陌生環境的小貓咪一樣，聲音纖細卻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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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多人霸凌。少女捕捉到關鍵的詞彙，正當她繼續聆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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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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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啪的一聲，隨即而來的是妙瑾如同冰窖般寒冷，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一驚一乍、一驚一乍。你真是太煩人了！你以為自己，有拒絕的權嗎？」

「看清楚了啊？小心我把之前你的裸照，甚至比這更下流的照片散播出去。」

「在大庭之下赤裸身體，以及和陌生人來一次的照片。你，想選那個？」

妙瑾用着威脅的語氣命令：「那就拜託你咯—你偶爾也要幫同學的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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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個套是餞別禮~加油啊——！」另一名同學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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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好溫柔——」第三名同學嬉笑。接着她們歡聲笑語的離開功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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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少靜靜地笑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機，沒有錄音，卻只有倒計時的介面。當數字歸零時，她才慢慢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觸上門把，功能室的門縫隨着她的推動一點點張開，黑暗的氣息悄然滲出，她的神情卻依舊冷冽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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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沒事吧…？」少女出現在被霸凌的同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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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錯過了出去的時機……」少女把手帕遞給被霸凌的同學說道：「把這件事，跟老師匯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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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被霸凌的同學回應斷續而顫抖。

「誒？」

「別管…我」

「我、不善言辭。總…愛一驚一乍的…讓大家都很惱火…那種心情，我、能理解…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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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霸凌的同學雙膝抱住胸口，抓着制服繼續說：「那也是沒、辦法的。就算桌子被弄髒，課本被丟掉，就、就算被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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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沒有作聲，只是觀賞般看着眼前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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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我、我…會被生下來呢…？既然沒法堂堂正正地活着…還不如死了算了…」這句話一出，少女瞬間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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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被霸凌的同學她低着頭，肩膀顫抖，淚水一滴滴墜落在地板上，哭聲細碎而斷續不斷重複那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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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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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學低頭痛哭之際，少女她露出了意滿的笑容。溫柔的抱着她，像易碎品般呵護着，並用清脆的聲音靠近她耳邊細語：「那就去死吧！」

被霸凌的同學抬起了頭，目光驚恐的望着少女，口中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誒…」

還沒等她反應發問：「甚麼…你…究竟…」

少女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引導一場舞蹈。當她伸手將同學拉起時，長髮隨之微微晃動，眼神卻冷冽專注，優雅得近乎殘酷。昏暗的燈光在功能室裏搖曳，將她的輪廓染上一層冷色，少女眯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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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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