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之心 - 十七、世界與遊戲與NPC與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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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聽是有什麼狀況可以馬上跑去找醫生求救，實際上他剛才滿腦子都是不想被牽扯進去的自我防衛心態。進屋之後，奈哲爾主動走向床邊，病人的臉色確實好了不少，甚至可以睜開雙眼，小聲地呢喃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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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的效果已經解除了。」奈哲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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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江凱翔歪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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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喝藥水會比之前有用，剩下那半瓶喝完應該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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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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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真是太感謝兩位了。」聞言男孩趕緊拼命鞠躬道謝，「我該怎麼回報您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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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你先好好照顧你姊姊吧，既然平穩下來我們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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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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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忙了一天感覺肚子好餓喔，說起來我早餐好像也沒怎麼吃到。」打斷男孩的挽留，江凱翔一邊拍著肚子一邊往屋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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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哲爾則翹起鼻子追上去一臉驕傲回：「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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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他只能無奈地拍拍奈哲爾腦袋：「是是是，沒有浪費食物是美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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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請飯店直接送餐到房間，江凱翔剛回房就一屁股坐到床上。

他是真的又餓又累，要不是剛才話題還沒說完，都想先睡一覺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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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奈哲爾你不是說你不會治療魔法嗎？」懶洋洋地踢掉鞋子，江凱翔翻身趴上床，「我都不知道你還能用看的就知道對方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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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強大的精靈可以感受生命的波動。」奈哲爾一臉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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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那你知道她生的是什麼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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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她的靈魂變黑還出現很多孔洞，是中毒很嚴重才會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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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江凱翔拍拍床舖讓奈哲爾坐到自己旁邊，「剛才你問我為什麼要幫忙，恐怕是因為……我還不確定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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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坐過來的奈哲爾的小手，江凱翔感覺著溫度、觸感及淺淺的脈搏。

這是生命的象徵也是存在的代表，諷刺地令他扯起嘴角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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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實是現實沒錯，所有的觸感都是真實的，但不光是這樣，雖然很真實，卻依然是遊戲的世界，看到自己熟悉的景色時，我沒辦法不去聯想……也許，如果當時有其他人站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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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時有其他人站出來，江凱翔便不會認為這是個只有自己可以接下的任務，也不會遲遲無法將世界跟遊戲劃分界線。

他知道自己可以自由行動，卻仍然不知道可以改變多少，自己現在做的真的是自由的嗎？還是只是在不影響遊戲範圍內的舉動呢？

明明沒有感受到遊戲的強制力，卻仍然不安的要死，江凱翔因為自己的膽小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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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凱也把我當成NPC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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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應該不是？」江凱翔遲疑起來。「可是換成奈哲爾也會沒辦法馬上轉換吧？好比說你以前覺得人類都又笨又醜惡，還對你抱持濃濃敵意，那現在呢？你離開洞窟這些天，心情有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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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奈哲爾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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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送餐的老闆終於敲響房門，江凱翔上前接過豐盛的晚餐，他實在太餓了，把菜單上可以點的都點了兩份，小小的桌子很快就被盤子佔滿。

在離開之前，老闆多看了江凱翔兩眼，注意到視線的江凱翔裝作不知情地直接開始用餐，他暫時沒有多開支線劇情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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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既定觀念一旦形成，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覆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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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麼做才能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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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說……」江凱翔插了一塊肉放到奈哲爾的碗裡，「如果有人類跟你之前學到的不一樣，對你很好很付出很善良，你也會改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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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哲爾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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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換做是我，如果發生了完全顛覆遊戲的情況，或是出現意料外的新角色，應該就會覺得『啊，這個世界不是別人設定好的故事呢』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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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外的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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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好比說有個帥哥主動靠近我追求我之類。畢竟這個遊戲從來沒出現同性戀角色，蓋迪亞爾一路上也只有暗戀過女主角而沒真的有什麼浪漫邂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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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江凱翔說著開始妄想起來。

相比他癡迷地陳述自己對獸人角色的喜好跟妄念，奈哲爾直接露出嫌惡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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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表情啊！」江凱翔噘著嘴戳了奈哲爾的鼻頭，「真是，居然連牙齒都露了出來，所以才說小孩子不懂愛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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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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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喔——因為偉大的魔龍大人跟精靈一樣，只需要在生命之花前面許下諾言就可以繁衍後代呢。」挑起半邊眉頭江凱翔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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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龍族也是可以生殖繁衍的！」奈哲爾鼓起雙頰。「是會對自己種族以外的種族有興趣的凱太奇怪！居然喜歡那種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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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純真的模樣使江凱翔笑了開來，忍不住故意逗奈哲爾的說：「我不是只喜歡毛茸茸啊，有帥氣尖角跟翅膀的龍族我也很喜歡喔。啊啊——要不是怕太顯眼，不然我還滿喜歡紅色的頭髮呢，就像我昨天遇到還是夢到的那個帥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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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

是奈哲爾把叉子握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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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呼呼的腦袋低垂著，墨色髮絲把耳朵跟臉全部遮了起來，江凱翔心想自己該不會踩到地雷了，同時默默往後挪動身體。

要是奈哲爾真的動怒，城鎮說不定會直接夷為平地，無法確定逃跑或迴避是否是正確選項，江凱翔不斷想著眼前的魔龍只是個小孩子，對很多東西都沒有概念的小孩子。這麼一想，反而冒出了嶄新的思緒，江凱翔放下餐具，跟著低頭裝出委屈顫抖的嗓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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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難道奈哲爾很討厭我嗎？雖然我們只相處了幾天，但果然奈哲爾還是認為人類都是無恥又噁心的臭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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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奈哲爾慌張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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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還是我在小奈的眼裡只是個好色又無賴的糟糕大人？我明明只是覺得小奈很可愛，想要跟小奈搞好關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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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奈？！」突然的暱稱令他更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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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樣叫都不行嗎？人類會用暱稱來稱呼親暱的友人，我會要小奈叫我凱，也是因為我把小奈當成朋友啊！」幾乎是雙眼泛淚，江凱翔猛地握住奈哲爾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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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種無賴胡來的戲碼他可擅長了，江凱翔認為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力強、腦袋靈活跟厚臉皮，無論魔龍有多睿智，在應對進退上絕對贏不了經歷過職場廝殺的現代人。

奈哲爾確實完全亂了步調，他雙頰泛紅大眼睛眨啊眨地，像是還在牙牙學語的孩子般斷斷續續重複著江凱翔話語中的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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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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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雖然我把這世界的人都當成遊戲的NPC，但小奈是特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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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剛才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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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凱翔再次拉緊奈哲爾的雙手打斷他的話，「你不僅選擇跟我走，還是這個世界唯一知道我的秘密的人，我能依賴的人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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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混著真實，江凱翔表情無比誠懇。

最後，是奈哲爾先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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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討厭你。」小小聲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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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好了！好了，吃飯吃飯，再不吃飯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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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好就收，江凱翔果斷收回手，拿起餐具繼續吃食剩下的餐點。

坐在一旁的奈哲爾雙手還放在原處，他難以置信看著江凱翔的態度轉變，確信自己上當受騙後哈地吐出團火把桌上的食物連同餐具一起全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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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晚餐！」江凱翔慘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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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飽了。」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奈哲爾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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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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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奈。」奈哲爾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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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奈你就算要燒，連餐具都燒掉我要怎麼跟店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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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凱翔苦著一張臉抱怨，奈哲爾全當作沒聽到，坐回自己床上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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