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 - 第三章致新朋友的贈禮

凌迷糊的抬起頭，一樣的場景，序庭。

白垵先行離去，維林則在後廚準備著餐點。

我拿起桌上著白開水飲了一口。燈光穿過玻璃杯壁，在桌面形成片片光塊。光影很不自然。

「幾點了?」凌看向牆上鐘面停止走動的指針，似乎發現異常了。

「三點四十七分。」我漫不經心道。

「指針是不是沒在動?」他的語氣透出不安。

「錯覺吧。」

「那我再休息一下好了。」

他沒有懷疑我的話語，反而再次趴下。這說明了，異常可以取代正常。

在心中默數至五百二十九，凌抬起頭來，注意到了窗外的景象。

雖然是一閃而過，但仍清晰的印在視網膜上。

明月是佈滿血絲的眼珠，星宿則是眼珠上的紅條。

「等等......幾點了?」

「三點四十七。」

凌明顯慌了，但表面仍作鎮定。我沒有拆穿，看著偽裝是很有趣的。

他拿起水杯一飲而盡，試著放鬆緊繃的心弦。

感到口中的不對勁，他將異物吐出。

眼球。杯壁上還掛著條條紅絲。

抬頭對上的是友人不自然的微笑及一邊空蕩的眼窩。

「歡迎......」我低低地說著，血水順著臉頰留下。「歡迎來到怪異......」

他將玻璃杯摔破。清脆的碎裂聲、破片落下的匡噹聲，以及碎片刺入另一隻眼時我的冷笑聲。

時間回溯。三點四十七分。

「三點四十七分?」凌醒來後先發制人的問。

「不，五點二十九。」我否定。鐘面的指針是這麼和我說的。

他看著我正常著面容，內心的不安將結成果，恐懼正滋潤著。

畫面少了一幀，轉眼成為藍灰色調的森林。

濃重的鐵銹味瀰漫著。

臟器像萬聖節氛圍裝飾一樣，散布在林間。

「為什麼……」凌絕望地抱著頭，茫然的眼神注視著染血的草地。

血液如水彩般緩緩暈開。

「異常純屬正常，努力活著哦~」戲謔字跡的字條飄來。

（正常…？開什麼玩笑……）凌看向林間招手的人影。

「前進，或者成為這裡的一部分。」低語敲擊著凌的耳膜。

一隻烏鴉站在枝幹上，低語又響起了：「擊殺那隻烏鴉……」

感覺到手中多了份重量，一把正在滴血的水果刀。他猶豫了片刻才將其丟出，準確命中了那隻烏鴉。

慘叫響起，但不像動物的聲音。

「準度還不錯呢……」低語誇讚著凌。

繼續走近森林，誘人的花香撲鼻而來。血薔薇被藤蔓吊死，傷口流出的汁液正是香味源頭。

那是道甜的令人反胃的氣味。

凌瞄了一眼慘狀，步伐快速的離開。一股疼痛纏上了他的腳踝。

「為什麼…你不救我……？」身後的聲音愈發哀怨。「你看了一眼…不是嗎……？」

「被發現是誤闖者會死哦？」低語很輕。

「你看錯了吧？眼睛不好記得挖掉。」凌冷冷道。藤蔓也鬆開了，他快步離去。

方才的回答，真的是凌嗎?

我在暗中觀察著，那不會是凌說得出的溫度。就第一印象而言。

「未洛說錯了……他甚至不感到害怕……」血薔薇膽怯地提著自己的藤蔓。

「你現在才知道未洛不可信嗎？」紆時從暗中走出，臉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能夠清晰的看見血肉模糊的切側。她的眼球懸掛在外，搖搖欲墜。

「我在樹上時，那傢伙朝我丟了把刀，準度很嚇人……」

「我應該慶幸我的藤蔓沒被砍斷嗎……？」

「慶幸吧，他可能把這裡當成夢了。」

紆時摩挲著手臂上的繃帶，裡頭還在向外滲血。血薔薇仍處在自己的慶幸中。

我不太想和紆時說是我指使凌丟刀的。

「等一下......他在怪異不會恐懼嗎......?」

「其實就我認為，沒有很可怕。」

紆時看著我，也許猜到是誰讓她的眼睛變成這樣。

「好啦抱歉。」先以歉意成分不高的道歉搪塞過去。我快速跟上。

「有概率有下次。」我又補了一句。

坐在枯枝上，觀察著凌。他其實很害怕。

影子是內心的寫照，他正邁著畏怯的步伐。

表面怎麼鎮定都是無用。

「你醒不來的，凌。」這次的低語我沒有掩蓋自己的音色。

凌停下腳步，看著手錶的指針。

正後退著。

「這到底......是為什麼......?」凌幾乎快哭出來，被異常折磨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手臂出現腐敗的跡象，紆時站在他的身後。

「我們來算算剛才那一刀的帳吧。」她在壓著嘴角的弧度。

她根本不會這麼說話。

凌的鎮定碎了一地。突然一個念頭萌芽。

「夢中死亡可以回到現實。」他這麼想著。

「停下，這裡是現實。」我出聲阻攔。否定這裡是怪異。

他聽著語氣的嚴肅，動搖了。刀子落地。

「騙你的~」我快速撿起刀捅入凌的腹中。

沒有著急回到現實，反而和紆時聊著天。

「不瞞妳說，妳剛剛那句，我聽著很想笑。」我輕笑著紆時方才的低聲威嚇。

「我覺得你可以先回去了......」她拿起刀捅進我的胸口。「多待一秒我們痛苦一分。」

緩緩睜開眼，這是近幾年最有趣的夢了。

失重感襲來，一點點將凌拉回現實。

身體猛地一抽，睜開眼，其他人用著疑問的眼神看向凌這邊。

我帶著笑意，試著壓下嘴角揚起的幅度。

凌尷尬的低下頭，試圖埋藏住臉上的表情。

「凌，這裡不提供小睡哦。」維林在吧台擦著杯子，輕笑著方才的動靜。

「我知道了。」凌趴在桌子上不願對上維林的目光。

「未洛你不是說要給凌禮物嗎?」白垵一手撐在桌上，托著下巴。「有點好奇是什麼。」

「我已經給了。」

「什麼?」

凌疑惑的看著，不明所以，只知道方才做了個惡夢。

「自己細品。」

我留下一句。後來論凌怎麼詢問都刻意擺脫開這個話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7NtCyq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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