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柚杭森林深處,一條長逾七尺、遍佈黑色斑紋的啡色土蛇正緩緩爬行。這隻初階土蛇已外出狩獵多時,卻始終一無所獲。隨着牠愈爬愈遠,正當快要遺忘巢穴位置之際,一隻看似迷路的小木鹿出現在視野中。
小木鹿身邊並無同伴,身上鮮艷的藍色斑點在陽光下格外奪目,對飢腸轆轆的土蛇而言,無疑是此生見過最誘人的獵物。土蛇強壓慾望,利用草叢的陰影潛行接近。
啪喇……
土蛇不慎壓斷了一根枯枝,驚得小木鹿四處張望,卻遍尋不到威脅的來源。受驚的小鹿忍不住發出「咿咿」的悲鳴聲,四腿瑟瑟發抖。土蛇見狀不再隱忍,直接施展土系三階功法「土極纏身」。
小木鹿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厚重的土元素瞬間凝聚。泥土竟像有了生命般向上蠕動,緊緊攫住它的踝關節。每一步掙脫,都彷彿在對抗山巒般的重壓。當泥土蔓延至膝部時驟然收縮,發出令人牙痠的骨骼擠壓聲。最終,這股力量如蟒蛇般盤旋而上,將小木鹿徹底束縛,任由捕獵者張開血盆大口將其活活生吞。
就在小木鹿在蛇腹中陷入絕望、準備放棄生命時,一股強大的衝擊力透體而入。緊接着,鮮血噴灑的腥氣與森林清新的空氣交織而來,沖淡了胃液的酸臭。小木鹿瞇着雙眼,模糊間看到一個黑袍人類的身影將自己從蛇腹中救出。它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惑,卻見這人類再次抬起手。它以為自己只是從一個獵食者落入另一個捕獵者手中,絕望地閉上眼,卻感到一股柔和的水流正輕輕洗刷着它身上黏稠的胃液。
就在小木鹿在蛇腹中陷入絕望、準備放棄生命時,一股強大的衝擊力透體而入。緊接着,鮮血噴灑的腥氣與森林清新的空氣交織而來,沖淡了胃液的酸臭。小木鹿瞇着雙眼,模糊間看到一個黑袍人類的身影將自己從蛇腹中救出。
它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惑,卻見這人類再次抬起手。它以為自己只是從一個獵食者落入另一個捕獵者手中,絕望地閉上眼,卻感到一股柔和的水流正輕輕洗刷着它身上黏稠的胃液。
元漵神色從容地操縱着指尖的水元氣,那張英挺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侷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生死邊緣磨礪後的冷靜。他看着那隻瑟瑟發抖的小鹿,指尖輕彈,細碎的水珠如雨幕般落下。
他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感受着體內元氣平穩的流動。殺掉這隻土蛇對現在的他來說已不再是難事。在那種水木流轉的掌控力下,他的動作顯得異常俐落,毫無半點多餘的虛招。
小木鹿溫馴地用頭依偎在元漵身側,發出陣陣輕柔的嗚咽聲,那雙濕潤的大眼睛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雖然知道你聽不懂,但剛才為了尋找突破的契機,我才按兵不動,任由那土蛇攻擊並生吞你。後來想救你時,又一時不知該如何精準擊殺而不傷到你,害你在蛇腹裏受了這番罪,真是不好意思。」元漵一邊比劃,一邊略顯歉疚地解釋。他那張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伸手輕輕揉了揉小木鹿的腦袋,感受着牠皮毛間傳來的微弱顫抖。
為了展示擊殺土蛇的過程,元漵轉身對着土蛇的屍體再次發動攻擊。
「哈哈!小呆鹿,是不是很強?這招是我參考《無名功法》,以水屬性為主,射出高速旋轉的水流,外層再包裹着由木屬性衍生出的壓縮風刃。第一次木元氣不足,空有衝擊力,這第二次才算成功。等我完善後,這招便命名為『風鐮激浪』吧!」
看着小木鹿側頭疑惑的模樣,元漵嘴角微揚,在掌心展示起元氣的律動:右手升騰起明亮的藍色水屬性流光,左手則凝聚出暗淡卻輕盈的綠色木屬性,兩者在他精細的操控下迅速合二為一。隨後他隨手一揮,那道半透明的藍綠氣勁化成弧形矢尖呼嘯而出,「風鐮激浪」瞬間將不遠處一棵合抱大樹攔腰切斷,斷口平整如鏡,甚至連木纖維都未曾崩碎。
小木鹿雙眼發光,似乎也被這種前所未見的元氣運用深深折服。元漵忽發奇想,試着引導這靈性十足的生物去理解元氣流動的方向。他放慢了元氣交織的速度,讓那藍綠色的細絲在指尖緩慢縈繞。片刻後,小木鹿像是心領神會般,竟真的點了點頭。
此時,森林深處傳來陣陣悠長的木鹿群呼喚聲。元漵帶着小木鹿,穿過密林與鹿群匯合。那些成年木鹿起初見到人類時顯得極其戒備,但在小木鹿主動上前阻擋並發出急促的鳴叫後,原本緊繃的敵意竟奇蹟般地化解了。
元漵靠在樹幹上,看着小木鹿回歸族群的身影,在那張寫滿疲憊卻透着舒心笑意的臉上,原本因長期緊繃修煉而產生的戾氣,似乎也在這溫馨的一幕中悄然消散。他正了正背後的行囊,感受着體內那股更趨成熟的元氣流轉,再次邁步踏上了前往澤沼城的路途。
近半個月來,元漵在旅途中不停微調「風鐮激浪」的水、木屬性比例。沿途樹木因承受不住鋒利的氣勁而殘破不堪,發出的刺耳破風聲反倒驚退了不少妖獸,讓他得以在相對輕鬆的氛圍下穿過柚杭森林。
抵達森林邊緣時,元漵從懷中取出地圖比對地形,暗自思忖:「位置似乎有些偏差,這裏更接近十地城南方的南嶺峽谷,地形比預想中更為險峻。看來得沿着東湧河逆流而上尋找收窄的岩口,或是仿效商隊繞道西山盆地,再折返踏入煙騰澤。」
正當他準備動身之際,對岸峭壁上的一抹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隻約六尺高的中階金岩羚,雖在中階妖獸中體型偏小且不具攻擊性,此刻卻正在對岸被一群尺餘長的水岩蜥圍攻。
水岩蜥群接連施展「水岩重炮」,一顆顆凝煉的高壓水球內藏重石核心,如炮彈般轟向目標。高壓水球在撞擊瞬間爆裂,內裏的石塊力透千鈞,直取要害。然而,金岩羚激發了先天賦予的土金屬性,使出「渾元金身」,無數金屬砂礫與岩片在周身高速自轉,產生驚人的撕扯力。對方的攻擊撞入這層暗金色的屏障,猶如落入金石磨盤,瞬間被絞成粉碎。
任憑蜥群攻勢如潮,皆在金岩羚面前化作一地殘渣。
眼見強攻無果,蜥群並未放棄,反而齊力噴吐出一陣腥黃怪霧。「冥霧縛神」如無數黏稠的絲綢纏繞在金岩羚周身,這股霧氣兼具水的柔韌與土的吸附力,對手愈是掙扎,霧絲勒得愈緊,甚至能吸取地脈能量自我修補。
趴在上方觀戰的元漵頓時雙眼發光。這招水土融合的技巧讓他深感震撼,腦中飛快旋轉,思索着如何根據元氣比例優化成自己獨有的功法。
就在眾人以為金岩羚大勢已去時,霧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呯!
金岩羚使出「重岩彈射」,利用土元素極度壓縮產生的爆發推力,配合金元素的硬度,在峭壁邊緣猛然駐足。隨着地脈能量炸裂,牠的身影化作一顆暗金巨彈突破霧氣纏繞,四肢閃耀璀璨的金光隨着身影橫穿河道上空,四肢穩穩地掛在元漵下方不遠處的峭壁上。
原處的霧氣散去,只留下峭壁上觸目驚心的凹陷裂痕。水岩蜥群只能隔着咆哮的谷底河水發出不甘的怒鳴,而金岩羚則顯得氣定神閒,無視對方的挑釁,轉身沿着岩壁遠去。
元漵回想起剛才那場高質量的攻防,除了因水岩蜥的水土功法與自己屬性相契而獲益良多外,也深刻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強烈缺陷。現在的他僅成功自創了「風鐮激浪」,其餘防禦、移動、控制等手段一律欠奉,更遑論迷惑或混亂等進階技巧。即便在攻擊層面上,亦只有水木融合的單一招式。如果方才置身於那場惡鬥,不論處於哪一方,他都極可能淪為獵物,被輕易擊殺。
元漵在內心暗自記下,必須在這段旅途中盡快參悟出防禦與移動的功法,不論是水主木輔、水主土輔還是木主土輔,皆需有所建樹。
然而,就在這時……
啪喇……啪喇!
他身下趴伏的地面,因方才金岩羚降落時的劇烈衝擊變得脆弱破碎。土石崩解,元漵的身軀亦隨之驟降。他心中掠過一抹苦笑:「這就是所謂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而我,偏偏就是那個凡人。」
噗通……噗通……
元漵與碎石一同墜入湍急的東湧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頭頂,他顧不得驚慌,立即撐起元氣薄膜以防被亂石擊昏。他努力浮出水面左顧右盼,試圖在急湍中尋找抓點以求一線生機。可惜,即便抓點近在咫尺,元漵也因河水驚人的衝擊力而瞬間脫手。在自然偉力的裹挾下,他顯得如此手足無措。
就在身軀徹底失衡的剎那,元漵視線餘光捕捉到山崖之巔,那頭金岩羚正冷冷地俯瞰下來,目光深邃而空洞。
四目相對之際,元漵在那獸瞳中捕捉不到一絲殺意或悲憫,唯有極致的漠然,彷彿他並非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粒被狂風捲起的塵埃。金岩羚像是早已洞悉這隻「螻蟻」的窺伺,牠甚至不屑於正式一擊,僅是在起跳定身時,隨意踏出一道擴散的餘波。那股勁力順着岩壁向上崩散,輕而易舉地粉碎了元漵最後賴以支撐的岩層。至於牠彈射而去的方向,更與元漵無關,那僅是強者在清掃路徑上礙眼的雜質。
嘩啦……嘩啦……
一陣震耳欲聾的水聲硬生生打斷了他的思緒。元漵轉身一看,頓時臉色發白。遠處的河水平平地抹入下方空洞,伴隨着那雷鳴般的轟響,說明瀑布已近在咫尺。
「莫非真的天要亡我?!」
他被巨大的衝擊力推離瀑布邊緣,整個人如同凌空飛起般懸在半空。在那一刻,他閉上了雙眼,放棄了徒勞的掙扎,靜靜迎接死亡。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他的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張張面孔:許叔的豪邁、黃韋的憨厚、老掌櫃的慈祥、土五爺的神祕……還有沐淑與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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