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漵跪在冰冷的石地板上,看着那兩名男子緩步逼近。
他感覺背後的冷汗已將衣衫浸透,石地板的冰冷順着膝蓋直鑽心底。但他知道,這一開口若是怯了,便再無生機。
「兩位前輩請留步!」他暴喝出聲,聲音在幽閉的石室裏撞出陣陣迴響。那一瞬間,他眼底竟透出一種近乎瘋狂的鎮定,迫使那兩名男子下意識地收住了腳步。
「你們難道不想知道,為何我一個小小的二階武者,能在這短短一個月內,從十地城一個客棧店員,搖身一變成為沐府小姐的心腹,甚至能全身而退嗎?」元漵臉上強行擠出一抹淡定的微笑。
那兩名男子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我們不想知道。你還有甚麼花言巧語想說?沒有的話,就乖乖跟着我們回去見沐小姐。」其中一名男子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冷笑說道。
「你們以為這洞穴裏只有我一人?這裏可是『隱塵歸土』的核心據點。我之所以引你們進來,正是為了將你們困在石室之內。實不相瞞,這石壁之後藏有強大的元氣法陣,只要我一聲令下……」元漵大腦飛速運轉,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一邊信口胡謅。
「哈哈哈哈!小子,你當我們是三歲孩童嗎?這洞穴裏滿是灰塵與排洩物,若真有高手,豈會容忍如此荒涼?你的計策未免太過拙劣。」另一名男子不屑地大笑道。
「灰塵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偽裝,至於那些排洩物……難道兩位沒發現,那些妖獸根本不敢靠近這間石室嗎?兩位若再往前走一步,這元氣震盪的後果,可不是你們能承受得起的。」元漵臉不紅、氣不喘地胡編亂造,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門外。
「囉唆!看你還能不能說出甚麼大道理!」那男子顯然失去了耐心,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鎖定了元漵。
「等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元漵看到一副前額刻有「土」字的面具,正從二人頭頸間的空隙中顯露出來,他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一抹真切的微笑。
「你還有甚麼要說?」
「這裏,甚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廢物放肆了?」元漵重新站了起來,雙手叉腰,語氣狂妄至極。
「傻子?!」二人對元漵此番操作一頭霧水,忍不住異口同聲道。
然而,元漵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
只見土五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空氣中彷彿連元氣的波動都沒激起。下一秒,那兩名方才還不可一世、無視元漵所有攻擊的強者,全身竟被泥土從下而上徹底包裹,隨後如同包裹着兩塊破布般被強行壓縮。
咔嚓……啪……喀喇……
空氣彷彿在此刻凝固,元漵耳邊充斥着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他眼睜睜看着兩名強者像爛泥一樣被強行揉捏、縮小。這種超脫認知的殺人手段,讓元漵胃裏一陣翻騰,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計謀都脆弱得如同螢火。
砰!
沉悶的撞擊聲迴盪在洞穴裏。那兩人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全身骨骼便已盡碎,血肉模糊地倒在一起。
「牛……牛逼!」元漵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半晌才吐出這兩個字。
土五爺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緩步走到元漵面前,默不作聲。
「土五爺,我很想你啊!」看着這瞬間扭轉的戰局,元漵長舒了一口大氣,忍不住衝向土五爺驚叫道。
土五爺見狀,身形一晃,動作俐落地閃開了元漵的「襲擊」,還順勢伸腳將他絆了個趔趄。
「我不近男色的,變態!」土五爺一臉嫌棄地看着元漵,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生怕受了元漵的「污染」一般。
「我的土五爺,我的親大爺,您說甚麼都對!」元漵劫後餘生,全靠土五爺及時救命,此時面子全然不要了,無底線地討好道。
「行了……你是不是該辦正事了?」土五爺說罷,負手而立,氣勢陡然一變。
元漵立刻心領神會,翻身站起並拍掉塵土,從懷中取出那張面具重新戴上。
「塵十四,任務完成歸來。」元漵抱拳,語氣正色肅然。
「我因要事耽擱了幾日。我且問你,你是否準時回來覆命?」
「……塵十四幸不辱命,剛好準時歸來。」元漵低下頭恭敬說道,隨即心裏直發毛:「當着強者的面說謊真刺激……剛才那兩個泥球……嘶……」
「……」土五爺盯着元漵久久不語,面具下的眼神讓人看不出他是信了這份赤誠,還是早已看穿了元漵的詭詐。
「那你來說說調查的結果吧。」土五爺最終不再糾結時間,直接命令道。
「從結論來說,沐淑問題非常大。原因是……我被她和她的貼身丫鬟強行佔有了……」元漵裝作眼泛淚光,輕輕抹了抹眼角。
「嗯?!你說甚麼?!」土五爺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次追問。
「她們用藥將我迷暈,隨後將我五花大綁,更強灌春藥!她的丫鬟奪了我的清白,她本人則在旁仔細欣賞!」元漵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聽得土五爺眉頭緊蹙。
「之後她們更對我用藥洗腦。甚至沐淑為了保持完璧之身,還要我……要我……」元漵故意吊起對方的胃口,語氣變得吞吞吐吐。
「要你如何?快說!」土五爺厲聲喝道。
「要我……學習各種取悅女性的手段後,被她跨在身上……滿足她的欲望……」元漵咬着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的臉色在昏暗石室裏顯得慘白。那不是羞澀,而是刻在骨子裏、被徹底物化後的恥辱感。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痛覺壓制那段如噩夢般的記憶:那些苦澀的藥水、那些瘋狂的夜晚,以及沐淑那雙冰冷且帶着施捨感的眼神。
「哈哈哈!好!好!非常好!」土五爺的笑聲在石室裏迴盪,像是一記記耳光甩在元漵臉上。
元漵看着這個開懷大笑的男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原來他所受的、那些讓他生不如死的折磨,在這些人的價值秤上,僅代表着「完美完成任務」與「毫無破綻的本錢」。
「好?!這有甚麼好?!」元漵忍不住顫聲問道。
「當然好啦!你忘了我助你突破前,曾透露過正在洽談一個長期任務嗎?現在基本已經談妥,只剩一些細節和酬金上的分歧而已。你這個新『技能』,加上你這副天生勾引人的身子,無論上、中、下路都可以說是毫無破綻!這張臉能讓女人失魂,這份手段能讓她們服帖,至於這本錢嘛……嘿嘿,簡直是為了這行而生的!」說到最後,土五爺更朝元漵腹下瞇起眼來,眼神帶着幾分戲謔。
「酬金?!這次任務能給我多少酬金?我的匕首遺落在沐府裏了,夠我買一柄新的嗎?」元漵的思緒因想起積蓄的大部分都花在匕首上,注意力全集中在錢財裏,壓根沒去理會土五爺的嘲諷。
「我協助你突破,你還打算向我索取酬金?!你膽子不小啊!」土五爺裝作生氣地喝道。
「當然不是!我隨口問問而已,問問題也是我的自由嘛……」元漵雙手舉高投降,苦笑着應對。
「哼!諒你也不敢。」土五爺話雖如此,但看着元漵吃癟的樣子,面具下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我好像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談笑過後,元漵將面具收好,雙手抱頭喃喃自語。
「土五爺,外面還有沐淑的人正在搜山!現在該怎麼辦?!您是否打算……」突然元漵靈機一動,伸出指頭在脖子處劃了一道。
「簡單!」土五爺說罷,直接提着元漵離開洞穴,隨後另一隻手隨意一揮。
轟隆……轟隆……
頃刻間,洞穴完全崩塌,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看得元漵嘆為觀止。接着,土五爺提着元漵,以極快的速度來到東漩河附近將他丟下。
「你在此處等我。」土五爺語畢,身影「嗖」地一聲消失不見。
元漵搖了搖頭,忍不住自嘲地想着:「幸好沒有人看到,否則您這般提着我走,未免也太丟人了。」
在等待土五爺的時間裏,元漵想起自己自踏入二階後便不停構築元台,尚未仔細感受體內元台的狀況,於是直接盤膝而坐,感受元氣在體內的流動……
他感受到體內的元台密度雖然不像一階時那般濃厚,但已比剛突破時的稀薄感好得多,多虧了自己每天從未落下構築元台。若以未突破之前的密度為十成,此時兩層元台各自也到了六成多的水準。只要繼續努力,相信不出兩年時間,便有望晉升三階。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盡快檢測自己的五行屬性,學習適合的二階功法,避免戰鬥方式過於單一,否則容易被妖獸甚至將來的敵人看穿。
過不許久,土五爺身影一閃,出現在元漵面前,並將兩把精良的匕首遞了過來。
「您這是……」元漵好奇問道。
「你不是說匕首遺落在沐府嗎?方才我看見一些蝦兵蟹將,便順手殺了。剛好發現這兩柄匕首還算不錯,拿來給你湊合用。」
「那……您已經把他們全部殺掉了?!」
「普通人我不屑動手,我只將他們所謂的精銳部隊殺了個精光。此時沐府剩下的人,應該正全速逃回鉅昭城吧。」
「接下來你先沿河南下到流泳城,其他事就不用管了。一個月後你應該會聽到完整消息,屆時再回來這裏找我,我會盡力協助你提升實力。」土五爺說罷,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於是,元漵悠閒地沿着河道,往流泳城方向進發……
ns216.73.217.11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