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以花瓣酌酒 - 城裡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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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大廳大門的前一刻，莫途轉身朝著大廳的人們微微頷首，但他僵硬的嘴角與不自然提起的肩膀都在說：這裡對他來說已成了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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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準備立身站直時，在身側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他用餘光將平生哥哥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覺得好像在哪裡有見過他。但很快意識到萍姑姑的目光，便向姑姑禮貌地點了頭，抬起腳步準備踏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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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位夫人，她原本被莫途對萍姑姑的態度有點疑惑又聽到莫老夫人在醫院待著的消息震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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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夫人用不解的眼神盯著莫途，嘴巴張開來準備想說些什麼。但看向前夫的袖口時，喉頭像是被堵住似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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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幾天還見到莫老夫人在後院跟貴客們打獵，老夫人怎麼看都不是會在這幾天就病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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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那位夫人想起老夫人雖然總是唇角噙著笑但凌厲的眼神注視著她時，就像她是一個缺陷、一個錯誤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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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了，從縫隙中慢慢漏進來的光打在她身上，使她從記憶中回過神來。趕緊又跟著前夫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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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位夫人，像是追著光般跟在她前夫後方。那大門的光讓我覺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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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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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哥哥朝著遠去的兩人嘆了些氣，出現複雜的眼神，等到再也看不見目送的人影，他才轉頭拍了古蘭堅實的後背兩次，這對平生哥哥來說似乎是一種一切都結束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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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蘭注意到平生僵硬卻挺直的後背，拿出口袋被擠壓到變形的菸並塞到平生左胸的口袋中，也輕拍了兩下。不等平生說些什麼，古蘭就徑直朝他的崗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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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到古蘭平靜無波的眼神，我下意識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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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姑姑總是對這種場面嗤之以鼻。她先讓蝶衣姐姐回去整理一下，便朝著周遭客人微微的致歉，希望大家能好好欣賞等下的表演，待會的酒錢她請了希望沒有掃了各位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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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這場鬧劇，大家都見怪不怪地各自吃著桌上早已涼掉的小菜，有人叫小生再來一碟花生，也有人大聲道：來點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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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每個桌子上，都擺著一碟碟花生仁，全部都被剝了殼的放在碟子上沒被動過。旁邊則堆滿了被剝下來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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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古蘭，他正在跟一些還帶著青澀氣息的夫人們交談並為每一位貴客都調了各式各樣的酒，每一杯顏色都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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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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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事情好像順利的結束了。幸好⋯⋯我拍了胸脯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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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工作結束，我才開始放空。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呆呆的望著大家各自整理東西準備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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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蘭將手上最後一杯擦乾淨放下，轉頭朝著我挑了一下眉：阿黛你應該是訝異怎麼這麼平靜結束了吧？就像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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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示意他快點回答，並帶著私心用手拍一下他堅實的手臂肌肉，臉上露出善意的笑容。心裡感嘆著他的身材再看一下自己的肚腩。呀⋯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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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蘭看了我不安分的手與不懷好意的笑容，濃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眉並將擦桌子的布放在我手上說：因為習慣了，這種事也發生過很多次，我們不意外，他們也不意外。説罷他指了指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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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這裡是城裡，懂事的人就不會無事生非？大人物就在身旁。就算我們不懂，我們的客人也都懂。示意我看窗外不管晝夜依然井然有序的街道，他滿意的看了我的反應便拿著桌上的菸盒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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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只剩我一個人。街道暗了下來，大廳燈也只剩一盞照亮通往長廊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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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呆看著舞廳上的古鐘下方的擺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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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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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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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和外面的他們究竟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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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古蘭哥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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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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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就是秩序。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vMXW9Y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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