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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交換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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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晝王宮的議事大廳內，氣氛緊繃。薩姆邁著沉重的步伐走至中央，那頭如烈焰般凌亂的紅髮下，是一張刻滿陳年傷疤的粗獷臉龐，雙眼透著燃燒火炭般的侵略性。他直視王座上的國王艾德蒙二世，大聲提出要求：「陛下，今年的護送任務至關重要，我請求與格里芬進行公開比武，勝者便能獲得守護聖女與公主的殊榮。」
國王艾德蒙二世眉頭深鎖，金色的冠冕在燭光下閃爍微光，他對這場爭端深感頭痛。聖流團與祭火團的軍功實力在伯仲之間，他不願看見國內兩大主力軍團因內耗削弱力量，也深知兩位團長皆是心高氣傲之輩。
站在一旁的格里芬身披湛藍色輕甲，臉龐平靜如水。他面對薩姆挑釁的目光，神情始終保持謙遜，微微躬身向國王行禮後，語氣平緩地婉拒道：「比武雖能分出高下，卻容易造成兩軍嫌隙，我不贊同此提議。然而，此次護送任務意義重大，我也絕不願意放棄爭取的機會。」
此時，一名身姿矯健的女性踏前一步。她是御風團團長亞曼達，清冷的眼眸帶著不容置喙的銳利。她掃視大廳內的眾人，開口提議：「既然雙方僵持不下，不如讓公主殿下自行挑選，由她決定護送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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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駕到。」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一名侍從在此刻悄然上前，為大廳中央的香爐添入沉香，那縷灰白的煙霧緩緩升騰，將空氣中焦灼的氣味沖淡。窗外微風吹動旗幟發出獵獵聲響。
大門緩緩推開，輕盈的腳步聲傳入眾人耳中。公主艾蕾雅邁步走入殿內，她年方十五，身上穿著一件綴有蕾絲的淡藍色長裙，柔軟的銀色長髮披散在肩頭，那張稚嫩的臉龐儘管青澀，卻已隱約透出王室成員的高貴與堅定。她目光掃過兩位氣勢凌人的團長，優雅地走到父王身側，微微欠身。
艾蕾雅抬頭看向端坐在王座上的國王，平靜地開口：「父王，兒臣有一事想請教。與其糾結今年選誰，不如先立下規矩：凡獲選今年護送任務的軍團，下次禁衛選拔不得參與。所有軍團每屆都為了護送機會而互相比拼內耗，還不如改用輪替制，父王您認為如何？」
艾德蒙二世聽聞此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深沉地嘆息：「朕早有此意，只是苦無契機。這番提議，正合朕心。」
薩姆原本準備強勢爭勝，聽聞這項規則，原本充滿侵略性的雙眼微瞇，眉頭糾結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粗獷的臉龐染上一層隱忍的怒色。格里芬則是目光一閃，瞬間洞察了公主這番話語背後的深意——透過「三年輪換制」的常態化，既能抑制軍團坐大，又能強行中止兩軍的惡性競爭。
格里芬立即轉向國王，躬身表示贊同：「陛下，公主的建議極為妥當，能夠確保軍團間的良性循環，微臣完全同意。」
亞曼達：「我也贊同公主，我風團上屆已護送過，若採用輪替制，我願意風團排在最後。」
國王艾德蒙二世轉而將目光投向仍在遲疑的薩姆，沉聲詢問：「薩姆，你的意下如何？」
薩姆聽後臉色陰沉，抿緊嘴唇，握住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隱隱泛白。
艾蕾雅公主見狀，主動走向薩姆，語氣帶著幾分告誡，卻又維持著王室的體面：「薩姆，你的勇武無人質疑，四團之中亦是數一數二。但聖壇之行需要的不只是力量，也需要守護與安寧。」
「能否請你暫時修身養性，待下次再由你護送？屆時是我沐浴神恩的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洗禮。」
「屆時，那將不只是一次護送，而是協助我完成成年儀式的最後試煉。若你能守護我走完那段道路，所有人都會記住，那一年守護聖女與公主完成成年儀式的人，是你，薩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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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緊繃的肩膀並未放鬆，他沉默良久，視線在格里芬與艾蕾雅之間來回逡巡，眼底燃燒的火光雖然勉強壓抑，卻仍顯得銳利逼人。
「……我不喜歡這個結果。」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語氣滿是不甘。
儘管心頭積壓著憤怒，他終究沒有再多做爭辯，僅是轉頭死死盯住身旁的格里芬，嗓音粗糲地拋下一句：「今年，我暫且讓給你。」
說到此處，他向前逼近一步，對著格里芬沉聲警告：「但你最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別在任務中讓我失望，格里芬。」
格里芬迎向對方燃燒般的目光，身姿挺拔，語氣堅定如鐵：「薩姆，我會守護好每一寸路途，絕不辜負這份責任。」
艾蕾雅見薩姆終於鬆口，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薩姆，我看見了你的忠貞，我相信你不會辜負我的期待。三年後，我希望第一個站在我身旁的人，就是你。」
國王艾德蒙二世聽聞薩姆與格里芬達成共識，緩緩點頭，神色恢復君主的威嚴：「既然如此，撼地團目前駐守外地趕不回來，而祭火團已預定下一屆的護送任務。至於御風團，順序在眾團之末，因此，今年聖女的護送任務，便交由聖流團負責。」
格里芬聞言，立即單膝下跪，以沉穩的語氣回應：「謝國王陛下，謝公主殿下，臣定當竭盡全力，保聖女、公主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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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結束，眾人相繼退下。走廊深處，亞曼達快步追上了格里芬，她壓低聲音，清冷的臉龐透著一絲慶幸：「剛才真是驚險，幸好有公主出面救場，薩姆那傢伙的氣勢實在太強了。」
格里芬停下腳步，轉身對她微微頷首，神色謙遜：「是啊，若非公主化解僵局，兩軍恐怕難免一場衝突，幸好沒傷及軍團間的和諧。」
亞曼達四下看了看，確定周遭無人，壓低聲音提議：「這次任務兇險，要不要我借你一些人手？上次北境戰役若不是你及時支援，我御風團早已傷亡慘重，你我有此交情，我的人，你儘管放心使用。」
格里芬聽後，眼中露出一抹感激，隨即與她達成默契：「好啊，有你的支持如虎添翼，真是感激不盡了。」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握住彼此的手掌，這份來自御風團的私下助力，讓格里芬對今年的護送任務增添了幾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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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的燭火跳動，隨即燃盡熄滅。王宮庭院中的古老橡樹在夕陽下投下斑駁陰影，幾片乾枯的葉片緩緩飄落，靜靜地覆蓋在石磚之上。
格里芬步出皇宮大門，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心中仍盤算著護送任務的細節。此時，他看見前方有一名青年正全神貫注地對照著手中的手繪地圖，反覆對比宮殿的哨點與動線，正是近期在禁衛軍中嶄露頭角的小蝦米。
小蝦米見到格里芬，立刻收起地圖，恭敬地行禮問好。格里芬對這名青年印象深刻，他溫和地笑了笑，先是關切詢問：「在王宮各處巡邏，適應得還習慣嗎？這裡地形複雜，初來乍到總免不了要費些心思。」
待小蝦米點頭應答，格里芬轉而提議道：「上次在戰場曾詢問過你。今日難得有空，不知道是否能有幸見識一下你的絕技？」
兩人移步至王宮西側的軍武場。小蝦米為了不造成太大破壞，特意向後退了數十步，與目標木人拉開距離，隨後深吸一口氣，揮出隨身佩劍，平平揮出一擊。一道無形的勁氣撕裂空氣，瞬間擊中十餘公尺外的目標區域，那排十個厚實的木製人偶竟在剎那間徹底粉碎，木屑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格里芬親眼目睹這一幕，眼眸中閃過難掩的驚訝，隨即化作滿滿的讚許。他快步走近殘骸，仔細查閱那些殘破木塊，忍不住連聲稱讚：「強大的勁道！這一擊竟能無視距離將目標徹底粉碎，簡直聞所未聞。」他目光灼熱地看向小蝦米，誠懇請教：「這招式蘊含的力道運轉極為精妙，不知你是否願意教授一二？」
小蝦米見格里芬態度坦率，心中升起好感，當場便將「破空斬」的發力竅門和心法毫無保留地告知。
格里芬聽完後若有所思，當場嘗試凝聚勁氣揮出一劍。只見三具木偶應聲斷開，然而後方的木偶卻紋絲不動，切口也參差不齊。格里芬注視著手中的劍，心中暗自驚嘆，他意識到這招對體魄與內力的要求極其苛刻，顯然無法輕易複製，便說道：「看來這招式蘊含的特殊天賦，並非人人皆可領悟。」
小蝦米見狀連忙道：「格里芬大人過獎了。破空斬是我最擅長的本領，但若論臨陣應變、領軍作戰與劍術根基，我還有許多地方要向各位軍團長請教。」
格里芬點頭道：「一技登峰，便足以令人敬佩。真正的強者，不必樣樣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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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思：「破空斬威力驚人，但此子似乎還無法精準控制劍氣，力量一旦釋放，範圍過大，不只容易誤傷同伴，也無法在需要留手時發揮作用。」
他緩緩舉起佩劍，對著面前另外五具排列整齊的木人說道：「小蝦米，我這招名為『流瀑鎖心』。這並非純粹的力量對抗，而是以柔勁包覆劍氣，讓劍氣如流水般凝而不散，能精準鎖定敵人的特定部位。」
他話音剛落，手中佩劍輕靈一揮，動作飄逸似水。劍鋒所指之處，並沒有傳來破空斬那種震撼的轟鳴，僅是發出幾聲極其輕微的清脆聲響。
五具木人相繼倒下，動作整齊劃一。小蝦米快步上前檢查，瞳孔猛地一縮——他驚愕地發現，木人的頭部完好無損，但所有的手腕、膝關節以及鎧甲的連接處，都被平整地斬斷。
小蝦米看著那些被精準拆解的木偶，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他猶豫了片刻，指著木人脖頸處問道：「格里芬大人，以您的劍術，剛才完全可以直接斬斷它們的頭部，為何要特意避開？」
格里芬收劍入鞘，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平靜地說道：「戰場上，能一劍殺敵固然重要。但身為護衛，有時候讓敵人倒下，比殺死敵人更重要。我們要面對的戰鬥，目標往往是為了保護，而非僅是為了屠戮。」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小蝦米對武道的理解產生了全新的動搖。他在這一刻深刻感受到，眼前這位軍團長所展現的，是與他全然不同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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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蝦米聽完格里芬指點此招要訣後，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訓練用木劍，模仿著格里芬剛才那種行雲流水的揮動軌跡。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努力感受劍尖與空氣中細微的波動，隨後猛然揮出。
空氣中並沒有出現預期的水流波動，僅是帶起了一道粗暴的勁風。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碎裂聲，五具木人中僅有一具因為承受不住他那狂野的力量，從中直接被劈成了兩半，其餘四具木人則僅僅是微微晃動，毫髮無傷地站立在原地。
看著自己那破壞力十足卻毫無章法的傑作，小蝦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苦笑著看向格里芬：「讓大人見笑了。我這手粗活，看來還練不到家。」
格里芬看著那具斷裂的木人，神情並未流露出一絲嘲諷，他平靜地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小蝦米的肩膀。眼神深邃，語氣溫和。
「你的劍沒有錯，招式也運作得十分精準。」格里芬停頓片刻，注視著夕陽下那些靜默的木人，淡然道：「只是現在的你，還沒有真正明白自己想守護的是什麼。此招真正困難的地方，不是控制力量，而是控制自己的心。當你的心越純粹，劍便越精準。」
小蝦米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震，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了瑟琳娜那雙純真卻隱含哀愁的眼眸，以及她面對祭火團戰士時，那抹卑微卻堅強的身影。格里芬的一句話，彷彿在他心頭投下了一枚石子，盪開了名為「守護」的漣漪，讓他對手中的劍，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迷惘與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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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刻意壓低聲音，向小蝦米透露了剛才在宮中的進展：「今年，我已爭取到護送聖女與公主前往神聖森林的資格。你的實力，我十分信任。若有你同行，我對這趟護送便更有把握。你是否願意到時隨我一同前往？我會親自向國王稟奏，將你的禁衛軍第七小隊一同編入護衛隊。」
小蝦米聞言，想起之前關於妖魔與歷史線索的推敲，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能參與如此重要的任務是我的榮幸，我願意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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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廣場邊緣的旗幟隨風低垂，發出微微的摩擦聲，遠處鐘樓傳來沉悶的鐘鳴，迴盪在逐漸昏暗的王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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