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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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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戰場，死寂的空氣被一陣低沉而震懾靈魂的龍鳴聲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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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最先甦醒，觀望戰局後立刻做出判斷。她雙手結印，衣角與頭髮無風漂浮，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金色的豎瞳緩緩浮現。那是一雙古老而高傲的龍瞳，隨著她的低鳴，四周的魔氣竟產生了短暫壓制性波動。
薩姆操縱著狗哥的身體，動作微微一滯。他歪了歪頭，那雙紅瞳中流露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龍鳴？這種久違的靈魂波動……妳竟然是龍族？」
薩姆發出一串嘶啞乾笑：「真有趣，我已經一千年沒見過龍族了，就看看妳能耍出什麼把戲。」
米久心頭一震，掠過一絲疑慮，星欣眼底閃過震驚，但兩人的心思尚未來得及細究，薩姆那狂妄強大的殺氣已如泰山壓頂般襲來，強行將兩人注意力重新拉回生死決戰之中。
龍鳴聲所及之處，躺在碎石堆中的逸雲、莫然與梅子受到了強烈意識衝擊，紛紛掙扎醒來。然而，強行喚醒的代價極其慘烈。
「呃……」逸雲悶哼一聲，胸口劇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這才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
莫然醒來的第一反應，是身體本能地弓起，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出紫黑色淤血，指尖深深嵌入泥土。
梅子情況最糟，她試圖用杖支撐身體，卻發現靈力枯竭，全身骨骼彷彿散架，連站起來都成了奢望。
「我……只能做到喚醒……」嘉嘉嘴角流出一絲血跡，龍瞳的光芒正在緩慢消退，身體因強行催動血脈而微微顫抖。
「嘉嘉！」米久看見夥伴受傷，心痛如絞，但她與星欣迅速靠攏過來，語速飛快，「薩姆奪舍了狗哥，現在他正用狗哥的肉體，試圖將我們逐個擊破！」
「大家趕快擺陣型。」逸雲迅速理解戰況，聲音沙啞，強行撐起戰鬥姿勢指揮眾人。
莫然咬牙站起，即便身受重傷，雙手依然快速切換術式，周圍的空氣開始燃燒；梅子即便站不穩，也將最後的聖光匯聚在身前，準備維持防禦。五人迅速站位，即便傷痕累累，這群人在一瞬間再次連結成一個緊密的攻防陣勢。
薩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像是在看一場即將謝幕的鬧劇：「傷兵營嗎？看來，你們這場『救贖大戲』，最後的結局註定是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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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氣氛緊繃至極，每一分空氣都彷彿凝結成了鋼鐵。米久與梅子互望一眼，無需言語，默契已在兩人心頭流轉。米久手中的日煌聖劍爆發出璀璨金芒，她伸手與梅子互相握住，渾厚的聖力宛如奔騰江河，全數灌注進身旁的梅子體內。
梅子感受著那股磅礡的力量湧入，法杖輕揮，一道柔和卻宏大的聖輝如漣漪般擴散，溫暖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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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吹息！」
那金色的光霧所到之處，眾人原本沉重如鉛的四肢變得輕盈，乾涸的靈力池重新被注入生機。逸雲與星欣感受著體內迴盪的力量，雙眸亮起，兩人如同兩道極速流光，一左一右，帶起鋒銳劍氣撕裂長空，直取薩姆要害。與此同時，烈焰在莫然的指尖瘋狂交纏，湧動的火球往薩姆身上砸去。
轟鳴聲不斷，然而硝煙散去，眾人驚駭地發現，薩姆竟始終雙手負於身後，神態自若，身形如幻影般在密集的劍網與魔法攻擊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之間，那姿態宛如漫步花園，對眾人的全力圍剿視若無睹。
幾輪攻擊之後，眾人氣喘連連，汗水混雜著血漬浸透了戰甲與法袍，陣型在極限的輸出下出現鬆動。
薩姆停止了步伐，那雙血紅眸子掃視著眼前狼狽的對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殘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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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身結束了。現在，輪到我嗎？」
這句話如同死神的判詞。薩姆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令人作嘔的黑色魔雷，雷鳴聲如群鬼哀嚎。他身形瞬動，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軌跡，目標赫然指向後方正在構築魔法陣的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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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小心！」
逸雲與星欣心頭警鈴大作，兩人爆發出潛力極限，劍尖直刺魔雷軌跡，試圖阻攔那致命的一擊。梅子同樣不顧自身安危，連發三枚聖光彈轟向薩姆的後背。
然而，面對圍攻，薩姆卻連轉身的意思都沒有。他只是一揮衣袖，狂暴的魔雷化作無形的牆壁，將聖光彈震得粉碎。逸雲與星欣手中的鋼刃撞擊在魔雷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被一股強大的斥力震開。
勢不可擋的魔雷貫穿了防線，瞬間將莫然剛撐起的火球術擊碎成零星火花，漆黑的電弧長驅直入，重重撞擊在莫然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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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莫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玩偶，向後倒飛數十米，重重摔進岩石堆中，徹底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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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
眾人的視線在那一瞬被破碎的岩石吸引。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誰也沒有留意到薩姆那負於身後的左手，早已悄然彈出了第二發魔雷。那道電弧比之前的更加隱蔽，目標直取逸雲的頭顱。
這是必死之局。逸雲剛揮劍格擋完上一波攻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著那團毀滅的雷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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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盡收星欣眼底。
死亡的恐懼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星欣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聚焦於那團魔雷的運行軌跡。她的身體比大腦先行一步，強行燃燒起潛能，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如同一道青色旋風，強行擠進了魔雷與逸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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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手中的雙刃與魔雷狠狠撞在一起，那股恐怖的衝擊力透過武器，瞬間衝垮了她的防禦。她並未選擇硬抗，而是藉著魔雷的衝擊慣性，強行扭轉身姿，將那道足以致命的能量引導向一旁的荒地。
轟隆聲中，星欣被殘餘的衝擊波狠狠拋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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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雲大哥……」
她在半空中，看著下方驚愕的眾人，臉色慘白如紙，鮮血從胸腔不斷湧出，但她的嘴角，卻艱難地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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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救人了……」
話音落下，她嬌小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從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塵土之中，沒了半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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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然即將昏迷之際，她在內心發出了卑微而瘋狂的吶喊：「死戀魔女！你在哪裡？快出來！附身我！現在就附身我！」
死戀魔女的聲音，在她的意識深處緩緩浮現，冷漠地回應。
「我拒絕。」
「為什麼？我們要死了！你也會沒了我這個肉體！為什麼不幫我！」
死戀的聲音空靈而平淡。
「第一，你的身體早已破碎不堪，就算我強行降臨，這一擊尚未落下，你的肉身就會先因無法負荷我的魔力而自爆。」
死戀停頓了一瞬，言語間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客觀。
「第二，薩姆的強度與階級，完全凌駕於我之上。就算我完全奪舍你，與他正面對抗，我也沒把握獲勝，這點我也很無奈。」
「不過你放心，你死了也好，活者也罷，我會想辦法趁機帶走你的身體，至於其他人，我救不了，也沒義務救。」
那團藍色的火光在莫然的意識中漸漸熄滅，莫然吐出最後一口氣息，帶著絕望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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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聖劍給我。」逸雲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強撐著碎裂的骨架，右手向米久伸去。
米久看著他臉上慘白如紙、卻依舊燃燒著戰意的神情，心頭猛地一顫：「逸雲，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若再強行揮劍，聖劍的反噬會直接毀了你！」
「我不在乎。」逸雲掙扎著站起身，膝蓋卻止不住地顫抖，「如果現在不打倒他，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先解決眼前的敵人，剩下的代價，之後再談！」
米久咬緊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隨即被堅定的果決取代。「我明白了。我為你製造空隙，機會可能只有一次，你一定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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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瞬間再度爆發。
梅子法杖揮動，聖光彈如連珠炮般連發，將薩姆周圍的空間炸得寸步難行。薩姆冷笑著揮動手臂掃開光芒，就在這一瞬，米久發動了全力的「重盾猛擊」。
米久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神盾帶著萬鈞之力，精準地撞在了薩姆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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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沉悶的撞擊聲迴盪在荒原上。薩姆的身形因突如其來的衝擊而產生了剎那僵硬。
「就是現在！」逸雲大喝，他以殘破的身軀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靈能，匯聚於殘刃之上，使出了最強殺招——「流光破空斬」。
那是一道足以撕裂空氣的極光。逸雲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類範疇，隨著一聲破空暴鳴，劍鋒精準地斬向薩姆的胸膛。薩姆本來應該輕鬆迴避，此刻身體卻因方才米久盾擊影響，暫時僵直無法迴避，令他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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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劍刃入肉，逸雲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能量反噬，胸腔內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他口噴鮮血，整個人重重倒地，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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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久與梅子死死盯著薩姆中劍後不斷搖晃的身軀，心中祈禱著：「拜託……就這樣倒下吧！結束吧！」
薩姆只是退了三步，身體搖晃了一會，沒多久就站挺直，只見他右胸口被劃開了一道狹長的傷口，鮮血正緩緩滲出。薩姆緩緩伸出左手手指，抹去胸口的血跡，看著指尖的殷紅，臉上的冷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至極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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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驚人的毅力。」薩姆的語氣低沉，那雙紅瞳中閃爍著危險微光，「我竟然……在你們這群蟲子手下見血了。」
「哼，是剛才那擊流光斬的影響嗎？」薩姆心裡暗思，他感受到右手目前暫時使不上力，但這對他來說並無大礙，要解決眼前這些殘兵敗將，他只需要一隻手就夠了。
薩姆慢慢抬起頭，周身的魔氣開始瘋狂膨脹，原本的戲謔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般恐怖的威壓。
「看來我之前的確輕敵了。」薩姆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爆響，「你們的掙扎取悅了我，但也僅此為止。現在……我要認真了。」
薩姆周身的魔氣如沸騰的黑焰般沖天而起，空氣中的重力瞬間加劇，彷彿整片荒原都在他掌下顫抖。他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薩姆左手猛然張開，漆黑的魔力球在掌心急速膨脹，四周的空間因無法承受那股恐怖的壓縮力而發出刺耳碎裂聲。
「這才是真正的毀滅。」薩姆那充滿戲謔的聲音在戰場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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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破！」
隨著他將那團毀滅性的黑色光束如同劃破天際的滅世之矛，直指被神盾護住的米久與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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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整片大地在瞬間被掀翻，漫天的泥石與煙塵將兩人的身影完全淹沒。當能量衝擊波散去後，米久與梅子倒在深坑中央，神盾碎裂，戰甲粉碎，生命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鮮血從米久的鎧甲縫隙中滲出，染紅了身下的焦土。她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見梅子正倒在自己身旁，臉色慘白如紙。
「米……久……」梅子微弱地呼喚著，聲音幾乎被風聲掩蓋，眼中透著最後一絲對同伴的眷戀與恐懼。
米久費力地抽動了一下手指，她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彷彿在顫抖，但她仍憑藉著最後一絲意志，伸出了那隻早已被鮮血浸透、甚至有些顫抖的手。
她準確地捕捉到了梅子冰涼的指尖，並在那裡用力握緊。
這是她們在最後一刻唯一的連結。兩人的指尖交纏，彷彿在無聲地祈禱著彼此不要在黑暗中迷失。隨後，那雙握在一起的手緩緩垂落，兩人同時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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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地殘骸。他再度緩緩舉起左手，掌心之中，狂暴的魔力再次匯聚，光芒比先前更為深邃、駭人。
「終於安靜了。」薩姆沉聲低語，左手高高舉向天空，魔氣瘋狂湧入掌心，「這具身體的經脈已經在哀鳴了，看來得趕緊結束，這場遊戲也該謝幕了。」
四周的空間開始因極度的魔壓而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薩姆的眼神中殺意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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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全部結束了。」
就在這足以終結一切的毀滅之矛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凌厲的勁風劃破死寂。轟——！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強大的衝擊波強行吹散了薩姆指尖激盪的死氣，碎石如雨點般激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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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繚繞間，一個孤寂的身影傲然挺立。
小蝦米緩緩抬頭，那雙曾因恐懼而閃爍的眼睛，此刻竟如潭水般死寂。與先前不同的是，他的臉上多了兩道血紅色的淚痕印記。他向前跨出一步，腳下的焦土隨之龜裂，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擋在逸雲與米久身前。
「薩姆。」他的聲音低沉，隱約透著寒意，「你要的是我。放過他們。」
薩姆凝視著眼前這個曾被他視為「容器」的少年，感受著對方體內那股與昔日判若兩人的狂暴能量，臉上的錯愕轉為猙獰的狂喜。
他指尖的黑雷跳動，彷彿在歡呼獵物的回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很好，小蝦米，現在就讓我們來驗證……你這具軀殼，究竟能承載多少我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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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察覺到眼前的小蝦米已和先前判若兩人，掙扎著起身，語氣顫抖的問道：「 您……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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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蝦米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薩姆身上。
沉默數息後，他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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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回來了，嘉洛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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