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我的道侶，我的劍骨 - 第九章：我叫逍辰

夜色下的天武城，比白日更加熱鬧。

尤其是這幾日秘境消息傳開，城中多了許多外來修士。酒樓、客棧、坊市，到處都能看見佩刀帶劍的年輕弟子。有些人低聲交談，有些人眼神警惕，還有些人仗著背後宗門撐腰，行事極為張揚。

辰逍沒有理會這些。

他穿過幾條街巷，最後來到城南一處不起眼的石樓前。

石樓外表普通，門口只掛著一盞昏黃燈籠。可進出之人，卻大多氣息不弱。

這裡，便是天武城有名的地下擂台。

說是地下，其實並非真正見不得光。只是這裡的規矩，比尋常比武場要狠得多。只要交得起押金，任何人都可以上台挑戰。

挑戰的對象，可以是修士，也可以是妖獸。

贏了，便有獎勵。

輸了，輕則重傷，重則丟命。

所以來這裡的人，大多不是為了磨煉實戰，就是為了賺取資源。

辰逍如今兩樣都缺——他既需要檢驗自己吸收本源後的實力，也需要賺取靈石和兵器。

地下擂台，正合適。

辰逍剛走進石樓，便有一股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

血腥味，酒味，汗味，還有修士靈力碰撞後殘留的灼熱氣息。

樓內並不明亮，四周卻坐滿了人。中央是一座寬大的黑石擂台，擂台四角刻著陣紋，用來防止戰鬥餘波波及觀眾。

此時台上，一名煉氣巔峰修士正和一頭渾身長滿黑毛的妖狼廝殺。

妖狼速度極快，利爪在石面上劃出刺耳聲響。那修士手持長槍，臉色慘白，顯然已經快撐不住了。

四周觀眾卻沒有半點憐憫，反而不斷叫喊。

「殺了牠！」

「蠢貨，往左躲啊！」

「哈哈哈，這小子要完了！」

辰逍站在人群後方，靜靜看著台上。

沒過多久，那妖狼抓住破綻，猛地撲上前，一爪撕開那修士肩膀。

那修士臉色大變，正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妖狼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他的咽喉。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傳出。

那修士雙眼猛地瞪大，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咯咯聲，雙手本能地抓住妖狼頭顱，卻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氣。

鮮血順著妖狼利齒不斷湧出，很快染紅了黑石擂台。

四周短暫一靜。

隨後，竟爆發出更加興奮的叫喊聲。

「好！」

「咬死了！哈哈哈！」

「這才像地下擂台！」

灰袍老者面無表情地抬手。

陣紋一亮，妖狼被強行壓制在原地。

「敗。」

老者聲音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很快便有人上台，將那具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拖了下去。黑石擂台上，只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辰逍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沉了幾分。這裡，比他想像中還要殘酷。

地下擂台就是如此，想拿獎勵，就得拿命去賭。

這時，一個身材瘦小的管事走了過來，笑瞇瞇地看向辰逍。

「這位公子，瞧著面生，是來看熱鬧，還是想上台試試？」

辰逍收回目光。

「上台。」

管事眼睛一亮。

「挑戰修士，還是妖獸？」

辰逍問道：「哪個獎勵更高？」

管事笑容更深。

「自然是妖獸。」

「不過妖獸下手沒輕重，死傷難免。公子可要想清楚。」

辰逍淡淡道：「那妖獸獎勵怎麼算？」

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眼。

見他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輕視，卻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一階妖獸對照煉氣境，從五十下品靈石到三百靈石不等。」

「二階妖獸對照築基境，從一千下品靈石到八千下品靈石不等。」

「至於三階以上的，我看公子應該也沒興趣挑戰吧？」

辰逍聽完，心中微動。

一階妖獸最高獎勵是三百顆下品靈石，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少——更何況，若能連勝，收益會更高。

靈石對他如今的修煉幫助不大。

畢竟尋常修士用來吸收靈氣的辦法，對他已經沒什麼用。

可靈石終究是修仙界最通用的東西。

有了靈石，便能買兵器，買丹藥，甚至買消息。

他現在最缺的，也正是這些。

「那就按靈石算。」

辰逍淡淡道。

管事點了點頭。

「公子要挑戰什麼層次？」

辰逍看向擂台，聲音平靜。

「最高難度的一階妖獸。」

管事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他又看了辰逍一眼，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公子，你確定？」

「確定。」

「最高難度的一階妖獸，可不是鬧著玩的，等同於修士的煉氣大圓滿境界。」

辰逍神色不變。

「我知道。」

管事沉默片刻，隨後笑了笑。

「既然公子執意如此，那便按規矩來。」

他取出一塊木牌遞給辰逍。

「姓名。」

辰逍想了想，沒有報真名。

「逍辰。」

管事也不在意，隨手記下——畢竟在這種地方，用假名的人多了去了。

片刻後，台上的血跡被簡單清理乾淨。灰袍老者站在擂台邊，掃了一眼四周，緩緩開口。

「下一場。」

「逍辰，最高難度一階妖獸。」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逍辰？沒聽過啊。」

「這小子身上怎麼一點靈力都沒有？」

「不會是個凡人吧？」

「凡人挑戰最高難度？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辰逍沒有理會這些聲音。

他握著劍，一步步走上擂台。

黑石擂台微涼，腳下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對面，鐵籠緩緩升起。

低沉的嘶吼聲，從黑暗中傳來。

下一刻，一頭體型比尋常猛虎還要大的青鱗妖豹，緩緩走了出來。

牠四肢修長，利爪如鉤，身上覆蓋著細密青鱗，一雙獸瞳死死盯著辰逍，口中不斷滴落腥臭涎水。

灰袍老者看向辰逍。

「上了擂台，生死自負。」

辰逍輕輕點頭。

「明白。」

陣紋亮起，鐵籠徹底打開。

青鱗妖豹低吼一聲，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周圍觀眾頓時興奮起來。

「來了！」

辰逍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凝。

好快——

但還不夠快。

這一刻，辰逍對妖豹撲來的軌跡，彷彿看得格外清楚。

風聲從左側襲來，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辰逍腳步一錯，側身避開。

幾乎同一時間，他腰間長劍出鞘。

鏘！

劍光一閃。

青鱗妖豹從他身側撲過，落地時，前爪已經多出一道血痕。

周圍的嘲笑聲，忽然低了下去。

辰逍轉過身，劍尖斜指地面。

他看著那頭妖豹，眼神一點點沉下來。這場戰鬥，正好用來看看如今的他，到底恢復了幾分實力。

只見青鱗妖豹速度極快，再次便化作一道青影撲了出來。腥風迎面而來。辰逍沒有退，手中長劍橫起，正面迎了上去。

鐺！

妖豹利爪狠狠拍在劍身之上。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瞬間傳遍整座擂台。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這小子瘋了吧？拿下品法器硬接青鱗妖豹的爪子？」

「青鱗妖豹的爪子比精鐵還硬，這一劍怕是要斷了！」

「劍斷了，人也差不多沒了。」

可下一刻，所有笑聲戛然而止。

辰逍手中那把下品法器長劍，並沒有斷。

反倒是青鱗妖豹的前爪，被劍鋒硬生生削去了一塊。

鮮血飛濺。

妖豹吃痛，發出一聲怒吼，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微微失衡。

辰逍眼神一冷——

就是現在！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欺身而上。

長劍斜斬而出，劍鋒貼著妖豹頸側掠過。

嗤！

血線一閃。

青鱗妖豹的吼聲戛然而止。

牠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擂台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後，議論聲轟然炸開。

「死了？」

「一劍？」

「這小子身上明明沒有靈力波動，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難道是隱藏了修為？」

灰袍老者看了辰逍一眼，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片刻後，他才開口宣布。

「逍辰，勝。」

辰逍站在擂台上，神色平靜。

可他心裡想的，卻不是這場勝負。

方才那一下，他很清楚，若只是尋常下品法器，絕不可能擋住青鱗妖豹的利爪，更不可能反過來削傷對方。

真正起作用的，是他體內那截斷劍。

其實從拔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小腹內那截斷劍雖然靜靜懸浮，卻有一縷極淡的劍氣，始終順著他的手臂，落在手中長劍之上。

那股力量並不明顯。

甚至若不是辰逍如今與斷劍聯繫極深，恐怕都難以察覺。

可它確實存在。

正因為有這縷劍氣加持，手中這把下品法器長劍，才會變得遠比原本更加鋒利，也更加堅韌。

否則剛才與青鱗妖豹利爪硬碰硬時，這把劍絕不可能完好無損。

更不可能反過來削掉妖豹利爪的一塊血肉。

辰逍低頭看向手中長劍，眼中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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