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我的道侶，我的劍骨 - 第四章：它在我身體裡當丹田？

又過了數日。

遠方地平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城池。

高牆橫立，城門大開，隱約間，一層淡淡的陣法流光在城牆表面如水波般流轉。來往商隊絡繹不絕，修士氣息混雜其中，遠遠望去，便有一種和死寂山野截然不同的繁華。

繁華，且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辰逍停下腳步，踩著腳下黏稠的泥濘，抬頭望去。那座城門上，刻著三個古樸大字。

天武城。

一筆一劃，蒼勁有力，像是某位修为高深的修士所刻下。

辰逍看了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喃喃道：「我終於來到這裡了。」

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太多。如今站在天武城外，他心中沒有畏懼，反而有一種久違的期待。

這裡會有什麼機緣？又會遇見什麼樣的人？

辰逍不知道。但他清楚，從踏入天武城的那一刻起，屬於他的路，或許才真正開始。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門高聳，玄灰色的城牆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橫臥在暮色之中。

街上燈火漸起。叫賣聲、馬蹄聲、酒樓裡的笑罵聲混在一起，倒是比他想像中熱鬧得多。

辰逍一路風塵僕僕，身上的青衫早已沾了不少灰。他還沒到那些高階修士餐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該累還是會累。該餓，也還是會餓。

於是他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來壺熱茶，再上兩樣招牌菜。」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應了一聲，很快轉身下樓。

辰逍靠在椅背上，剛想閉目養神，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天機門那位聖女，前些日子又開口了。」「說是咱們離洲，近日有異星墜地。」

旁邊那桌坐著幾名散修，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傳入辰逍耳中。

另一人嗤笑一聲。「異星墜地？這種話你也信？」「天機門那群人，整天神神叨叨，動不動就說什麼天機變了，氣運變了。我看多半又是唬人的東西。」

「這回好像不太一樣。」

先前開口那人壓低聲音，神色也多了幾分神秘。「聽說那位聖女親口說了十二個字。」「舊命已斷，新命將起，天命之子。」

辰逍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舊命已斷？

有人夾了一筷子菜，滿臉不以為然。「就算真有什麼天命之子，那也是乾洲那些聖地、古族、大宗門的事。咱們離洲本就偏遠，天武城更算不上什麼中心。天命之子還能出在這犄角旮旯？」

幾人說著說著，便哄笑起來。

辰逍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天命之子？他聽在耳裡，卻沒有太放在心上。這些離他太遠。如今的他，連明日該怎麼活下去都還沒想明白，哪有心思去管什麼天命不天命。

吃完飯後，辰逍付了賬，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棧落腳。

房間不大，卻勝在乾淨。關上門後，外面的喧鬧聲頓時被隔絕了大半。

辰逍先檢查了一遍門窗，又確認周圍沒有異常，這才在床邊坐下，從懷中取出了那顆金行靈石。

昏黃燈火下，金色靈石靜靜躺在他掌心。那一縷縷金芒在石中緩緩流轉，像是細小的劍氣，被封存在其中。

辰逍看了許久，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這東西雖好，可他現在靈根被廢，丹田破碎，根本用不了。與其留在身上招惹麻煩，不如明日拿去賣掉，換些療傷丹藥和防身之物。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金行靈石重新收起時。

嗡。

掌心中的靈石，忽然亮了起來。

辰逍眼神一變。還不等他反應，小腹深處那把一直毫無動靜的斷劍，竟猛地震顫起來。

下一刻，一股蠻橫至極的吸力，從他丹田位置爆發。金行靈石中的金色光芒，瞬間像被什麼東西撕扯出來，化作一道細細的金線，瘋狂湧入辰逍體內。

「什麼鬼東西！」

辰逍臉色大變，立刻想把金行靈石丟出去。可他的手指卻像被黏住了一樣，根本鬆不開。

而他手中的金行靈石，則瘋狂黯淡下去。其中蘊含的力量，正在被斷劍強行抽取。

痛！好痛！

那些金行氣息充滿鋒銳與殺伐氣息的金行之力，不斷湧入辰逍體內，沿著經脈瘋狂遊走。那感覺，就像有人拿著無數細小刀刃，在血肉與經脈裡一點點切割。所過之處，痛得辰逍身體都在發顫。冷汗不斷從額頭滑落，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唔啊啊啊……」

他下意識發出一聲悶哼，手指死死抓緊地面。死死咬著牙，嘴角卻還是溢出了一絲血。

「行……」「你吃。」「你最好真能吃出點名堂來。」

他聲音沙啞，眼神卻一點點狠了下來。「要是只會搶老子的東西，老子遲早把你從肚子裡挖出來，當破銅爛鐵賣了！」

體內的金行之力依舊瘋狂肆虐。而那把斷劍，則像永遠填不滿的深淵，不斷吞噬著靈石中的力量。

直到最後。

咔。

辰逍掌心中的金行靈石，徹底失去光澤，化作一團灰白渣滓，從指縫間緩緩散落。

身上的劇痛，漸漸散去，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

辰逍這才渾身脫力地撐起身體，緩緩坐好。他大口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種感覺，實在太可怕了——但現在顯然不是休息的時候。

辰逍很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某種徹底超出認知的變化。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次沉下心神。很快，他便看見了那把斷劍。

它依舊懸在破碎丹田的位置，通體鏽跡斑斑，看起來還是那副殘破不堪的模樣。可和之前不同的是，劍身表面竟多出了一層極薄的金光。

那金光並不耀眼，卻極為凝練，像是無數細小劍芒貼著劍身緩緩流動。

辰逍心頭一震。

有變化。這把神秘斷劍吞了金行靈石的本源之後，真的有變化。

他盯著那層金光看了許久，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這東西如今待在自己小腹裡，占的正是丹田的位置。

難道它不是單純鑽進了自己體內，而是在代替自己的丹田？

這個念頭一出現，辰逍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若真是如此，那就意味著他的修仙路並沒有徹底斷絕。丹田碎了又如何？只要這把斷劍能夠儲存靈力，他照樣能重新修煉，甚至走出一條和所有人都不同的路。

想到這裡，辰逍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激動，立刻盤膝坐好，強忍著身體殘餘的疼痛，運轉起最基礎的引氣訣。

客房中的天地靈氣開始受到牽引，順著他的呼吸與毛孔一點點湧入體內，又沿著熟悉的經脈路線，朝小腹深處的斷劍灌去。

辰逍屏住呼吸，仔細感受著斷劍的變化。

然而，那些靈氣一進入斷劍，便像沉入無底深潭，連半點漣漪都沒有掀起。

他不死心，繼續運轉引氣訣。時間一點點過去，客房裡的靈氣都被他吸得稀薄了許多，可斷劍依舊安靜地懸在那裡，幾乎沒有變化。

辰逍緩緩睜開眼，臉上的喜色逐漸淡去。

看來，普通靈氣對它的效果微乎其微。

辰逍剛要把廢掉的金行靈石丟到一旁，動作卻忽然頓住。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冒了出來。既然這把斷劍能抽取金行靈石裡的本源，那別的東西呢？

「難道說……」

似乎靈光一閃，他立刻打開乾坤袋，將裡面的法器全部取出來。

一共三把劍。品質都不算高，只是最普通的下品法器。

他把品相最好的那把先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隨後，把這兩把法器長劍，以及自己之前一直使用的那把精鋼長劍，全部擺放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再次入定。

周圍的環境重新安靜下來。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空氣安靜得甚至有些尷尬。

辰逍眼睛眯了一下，正準備換個思路時——

可就在下一刻，小腹深處的斷劍，忽然輕輕一震！

嗡。

一股異樣波動瞬間擴散開來。緊接著，擺放在地面的三把劍竟同時顫動。

隨後幾縷細如髮絲的淡淡光華，緩緩從劍身內部被抽離出來。

那些光華並非靈氣。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鋒銳氣息。彷彿是劍器最核心的「本源」。

它們脫離劍身後，緩緩飄向辰逍。最後順著他的經脈，進入體內。

而就在那些本源入體的瞬間，辰逍身體猛然一顫。

我幹，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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