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二章　重力（３）

　　愛特尼格望著趴伏在泳池外休息區桌上的後藤明，對著身旁的谷山次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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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後藤同學單獨留在那邊這樣好嗎？儘管現在室內溫度高，但放著不管可一樣會著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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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等一會我就會把他叫醒。我只是想趁現在與你單獨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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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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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提高警戒。她緩緩拿下了頭上的泳帽，盤起來的黑髮也展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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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阿明是怎麼看的呢？啊，我指的不是男女關係什麼的，而是做為一個人的話，你是怎麼看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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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問我這樣的問題？我平常並沒有跟後藤同學有太多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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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觀察次郎的表情，但後者一臉嚴肅，無法看出他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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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時，次郎像是想到什麼般恍然大悟，接著他抓了抓頭，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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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這麼問太過突然了。你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那麼就由我先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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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先是整理自己的思緒一般停頓一秒，然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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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他啊，追逐著駕駛員的身分，在我們與鐵面軍的戰鬥中立下功績，並以此爭取來到這座學院。即便身體能力難以適應機體操作，他依然努力想要克服身體限制。學校方面，卻又像是要刁難他似的，甚至沒有配發他專用的機體。可是，在這無論是誰都可能放棄而選擇自主退學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在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進入技術支援班提供協助，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還單獨負責整備奧本蘭同學的〈雪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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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點點頭，催促次郎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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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追逐自己理想中的非日常，為了這些看似荒唐的事情投注自己的一切，還多次在戰鬥中，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智慧與力量拯救了第一小隊，不，或者說──我才是最被他拯救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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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時間重驅武因為受到敵軍的程式操弄而成為無視敵我的破壞性兵器，然而在後藤明從技術班的角度思考與行動中，此事才得以在無人死亡的情況下平息。愛特尼格也在與第二小隊的同伴互動中得知這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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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沒有因為愛特尼格的思考而停下，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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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表面上可能看不出來，但我一直陷入過往的泥淖。可每當我失落時，見到阿明的身姿總會從中得到勇氣。或許這對於你來說，作為一位駕駛員，我這樣想必顯得過於軟弱，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打算否認或遮掩。而重點在於，如今在這座學院內，只有少數人意識到阿明的價值，能肯定他的成長與意志。能站在他這一邊的人是如此稀少。所以啊，我希望奧本蘭同學也能成為他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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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注視著愛特尼格的眼眸。澄澈的目光傳達出一股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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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這人是認真的，愛特尼格輕輕嘆了一口氣，抬起眼睛望向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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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後藤同學就算被我們拉開很大的差距，卻依然完成了比賽。而在整備機體的時候，他盡可能地滿足了我所有的要求，打從一開始便坐在不遠處監視他工作的我很清楚他面對工作的態度。除此之外，面對我的私事，他也沒有大肆張揚，實在幫了我一個大忙。谷山同學，你的要求是建立在後藤同學無法用自身的力量將周圍的人拉到自己身邊的條件下，但我能肯定，這是錯誤的。所以，請容我婉拒你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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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接受誰的請求，願意成為另一個人的同伴，這件事無法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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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不能容許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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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會用自己所見的內容來判斷，用我自己的心來感受。究竟後藤明這個人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會用自己的角度做出判斷，那不是你應該插手，也根本無法插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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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的宣言讓次郎露出訝異的表情，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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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噗啊哈哈哈哈！是、是這樣沒錯……確實、如你所說……！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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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學院王牌的少年發出直率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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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許久，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對著愛特尼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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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是我太過雞婆了。嗯，是呢。阿明具有能將身邊的人慢慢拉向自己的力量。他一定，能用自己的力量開闢出一條道路。奧本蘭同學，請你繼續用自己的眼睛注視著他吧，我也會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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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們是同伴──他並沒有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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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愛特尼格能從方才所有的話語中感受到他跟後藤明之間那無可取代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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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忍不住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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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好沒有獎懲，但剛才的比賽確實是我輸了，倘若之後後藤同學需要一點協助，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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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次郎再度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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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奧本蘭同學。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這個人這麼不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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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特尼格看向尚且趴在桌子沉睡的話題主角，沒來由地想起這一週與他擦身而過時，他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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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所以才特意帶他來泳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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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愛特尼格淺淺地漾起嘴角，向一旁的兇手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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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是彼此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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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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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醒來的時候，在旁邊的次郎正好深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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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上蓋了毛巾被，多半是次郎所為。真是的，還真是個會照顧人的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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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恢復精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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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說著，一邊略為仰起頭，喝起大容量運動杯中的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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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多虧某人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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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混雜一點調侃的語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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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確實有種內心放鬆下來的感覺。加上原本沉重的腦袋也變輕許多，給人一種思考加速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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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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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目光投向泳池，尋找奧本蘭同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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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杯子的杯蓋蓋上的次郎用視線指出奧本蘭同學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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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順著指示看向該處，發現她正跟一位老師進行訓練。而根據那低沉的吆喝，我認出那個在池邊盤起雙手的正是波葛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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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所面對的泳道中，奧本蘭同學正以流暢且優美的姿勢在水中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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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拍起的浪花都給人如夢似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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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波葛納老師轉過了頭，看向我們所在之處。雖然她沒有開口說話，卻散發出一股壓迫感，彷彿在說「有興趣的話，你們兩個也給我過來參加額外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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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全身頓時產生一股惡寒，連忙移開視線，並且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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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差不多該回去了。我晚上還有事情要處理。需要先回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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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嗯，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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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拿起桌面上的泳帽，我也將毛巾被迅速疊好，準備逃離現場，不──這是戰略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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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奧本蘭同學有話要我幫忙轉達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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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台詞，我戰戰兢兢地看向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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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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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每週的這個時候我都會在，如果後藤同學想一起參加老師的額外訓練，也請不要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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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我心情複雜，次郎隨後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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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阿明。就連我也沒有被邀請參加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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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囉嗦囉嗦囉嗦──！那是因為你是我們之中最不需要訓練的人吧！你這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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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麼說，她還講了『如果後藤同學要參加，我會請老師幫忙設計能快速成長的地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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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樣，由波葛納老師設計的訓練菜單，這也太恐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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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內心大聲吐槽，隨後察覺到一股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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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說，你們的關係是不是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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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次郎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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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吧。但我想你們兩個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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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根本只是在比賽中出了洋相，跟奧本蘭之間也沒什麼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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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次郎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我不得而知，但見到他一臉莫名有自信的樣子，我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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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訓練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說，今天還是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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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目光再度投向泳池，將這副景象映入眼底，隨後跟著次郎的腳步前往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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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LIGHT SYSTEM通過海瑟的檢查，也置入實戰系統內做最終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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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測試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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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patibility Verified.（相容性已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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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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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顯示這行系統提示的螢幕前方，我不禁用力握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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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天，LIGHT SYSTEM也順利通過了貝爾學姐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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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就是向次郎說明這套新系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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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爾學姐告知我這場說明會議會在週五舉行，她已向次郎約好了時間，並且申請借用位於技術班大樓地下所附設的小型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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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馬克仕等人共同準備簡報，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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