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一章　太陽（２）

　　太陽緩緩上升，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駕駛艙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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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奧本蘭同學那彷彿高級絲綢一般的長髮也泛起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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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並非原本我所知曉的黑髮，而是有如積雪一般的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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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淨又帶有些許湛藍，宛如玻璃一般的透明質感正輕輕反射灑落的晨光，叫人移不開視線。一時之間，我說不出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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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難不成是去染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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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對，神驅機駕駛員好歹也是學院的學生，校規中明訂禁止染髮，而奧本蘭同學也不像是會打破規矩的人……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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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快速運轉，而就在這時，我聯想到了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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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區域，唯有一種人會因為跟神驅機的機體核心產生共鳴，造成身體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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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莫非你是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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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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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略為低下了頭，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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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她的低吟，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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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你別再繼續說下去。否則，我會直接開艙門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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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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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背脊傳來一絲涼意，瞄了眼一旁的顯示螢幕，下方是廣闊的樹海區域，被丟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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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身上的學生終端交出來，不準有多餘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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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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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學生證遞給奧本蘭同學，她將其收入自己的懷中。這應該是考慮到我會連絡其他人作為威脅吧。但我本來就沒此意，所以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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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請你不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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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喂，這不可能吧！不呼吸我會死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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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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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平淡地說道，問題是她的表情完全沒有給人開玩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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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恰好傳來定期聯絡的通知。奧本蘭同學豎起纖細的指尖抵在柔軟的唇瓣上，示意我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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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薰隊長。目前一切正常。等會抵達預定的空域，便立刻展開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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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通話後，奧本蘭同學望向我，接著嘆一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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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同學，我很感謝你幫我完成整備，但特意躲在那個地方，會干擾到我執行任務──我是很想這麼說，但你應該也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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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是當然的。我只是完成所有工作後因為疲勞而失去意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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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奧本蘭同學困擾地皺起眉頭，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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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我的外觀會因為乘上神驅機而有所變化，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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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小隊成員不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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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們一向只用聲音線路聯絡，所以從沒被發現。即便是隊友，也會有不想告訴對方的事，後藤同學，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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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奧本蘭同學四目交接。翡翠色的眼眸傳達出一股意志，她是真心不想將這件事鬧大。而我本身也沒有要刻意宣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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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我，也有幾件想瞞著大家的事，我想每個人都有必須單獨承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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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你。這件事我誰都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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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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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樣的答覆，奧本蘭同學的表情似乎也緩和下來，她整理了一下略為凌亂的銀髮，並重新抓穩了操縱桿。儘管是平凡的動作，由她來做卻顯得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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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同學，你來到這個學院是為了追逐戰鬥這樣的非日常吧。但是，跟學院中的同伴交好，以此度過安穩的學生生活，這樣的日常才是我想獲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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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篤定地看向前方，同時用力拉起操縱桿。整備完善的〈雪夜〉發出清爽的加速聲，卻讓我少見地感到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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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視任務結束後我就會放你下來。在那之前請你先乖乖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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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驅機的動力噴流在天空拖出長長的尾巴。在那之後，我們沒有任何交談，任務結束後就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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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我與次郎在學校食堂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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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關於王家的事情，你知道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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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叉子在盤中轉動，以便捲起義大利麵的次郎抬起頭來，露出一抹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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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少見耶，你會對這方面的事情有興趣。不過，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大概就是跟新聞上所能描述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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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族具備某種特別的感應能力，會跟神驅機啟動時的運作產生共鳴，並在身體上表現出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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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像是奧本蘭同學那樣頭髮的顏色轉變，過去似乎也有身體能力大幅提升，能搬起巨型重物、獲得超乎常人的視力、甚至也有能透過在腦內計算複雜的彈道，實現人類理應不可能達到的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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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樣的人物，也多半成為那個時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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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英雄的後代──這便是當今王族所持有的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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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面上擺設的咖哩反射柔和的光澤，我望著湯匙中的紅蘿蔔塊，一邊思考，一邊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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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我跟你現在的生活，我一直覺得是非日常的直線，跟我以前過著打工度日的生活有很大的不同。在戰鬥中獲得成長，並且不斷砥礪自我，直到成為一名了不起的駕駛員，能認同自己為止。這是我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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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頓一會，次郎則露出認真的表情要我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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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果是王族，對他們來說，或許並不想成為特別的存在，而是想跟一般的學生一樣，跟友人相約上學、參與社團活動、為了購買想要的東西而去打工賺錢，追逐著這樣安穩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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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盡相同，我願意放棄的生活可能便是他人努力追求的東西。這是我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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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你難道受人影響，打算要放棄自己追逐的非日常，從這所學院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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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的眼神認真，直直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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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的。我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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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可能放棄自己追逐的事物。因為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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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如今我所感覺到的這股違和感又是什麼，而我自己究竟想為此做些什麼？我順著這個路線繼續向深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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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段沉思，我依然無法確定，但卻有了當下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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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自己是想要更了解那樣的人吧……除了非日常與日常的交會，人與人之間也會因彼此的交集而有所不同，這件事讓我覺得充滿期待。或許這也是我在學院中追逐的事物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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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太早就限縮自己的可能性可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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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自己的貪心而帶來的全新挑戰讓我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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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對著次郎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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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次郎瞇起一隻眼睛，露出打趣的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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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既然如此，你可要加把勁，最好是在學院之中找到王家的人，再不然，我也能多介紹一些不同的人給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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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會先靠自己努力。總之把能做的事都做一遍。如果有需要的話，到時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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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咖哩飯用湯匙扒入口中，細心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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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將話題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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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空的話，跟艾莉維爾談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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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該不會又讓那個人生氣了吧？這次是怎樣？幸運色狼？還是說又在任務中搞砸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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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啦。最近應該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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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郎擺了擺手，但說到最後卻是疑問句。這個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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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艾莉維爾是那個當代英雄之一的卡特．雷克斯的女兒對吧？她或許能回答你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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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可是她總是用看垃圾的眼神望著我，老實說，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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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容易被人誤解，她是對自己很嚴格的類型。某種程度來說，也會不自覺將這樣的標準套用在他人身上吧。不過，反過來想，也可能是對你抱持某種期待的表現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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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同樣身為第一小隊的成員，但艾莉維爾似乎將次郎作為競爭對手。我曾多次見到次郎被艾莉維爾用較高的標準訓斥的場面，所以次郎所說的話很有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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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麼說確實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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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駕駛班兼校史上第二位轉學生，會對我跟作為第一位轉學生的次郎抱持同等的期待也無可厚非。可就現實而言，我不僅沒有次郎那樣駕駛神驅機的資質，沒有相應的體能，甚至連自己的專用機體都沒有，就連我自己都不禁覺得「這人到底在搞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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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會試著跟她聊聊。如果不小心惹她生氣了，我會順勢把你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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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你別這麼輕易就把我招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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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我刻意擺出的邪惡表情，次郎聳聳肩，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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