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最後一場期末考試結束那天,學校照例舉行了盛大的結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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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堂裡座無虛席,冷氣嗡嗡地響著。顧修穿著最整潔的制服,站在演講台前,對著底下的數千名師生發表著本學期的總結報告。他的聲音沉穩、流利,表情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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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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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在掌聲中微微鞠躬,起身的剎那,他的視線穿過無數個模糊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大禮堂最後排、靠著側門站立的江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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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堰沒有鼓掌。他只是單手插在口袋裡,遠遠地看著台上閃閃發光的顧修,嘴角掛著一抹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縱容而驕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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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跨越了半個禮堂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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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走下講台。在與校長、主任們擦肩而過,接受完所有長輩的讚賞後,他沒有走向屬於學生會的座位,而是轉身,推開了大禮堂側邊那扇沉重的防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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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門後,是一條幽暗、少有人至的後樓梯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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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堰早就等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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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與掌聲被徹底隔絕。顧修甚至來不及摘下胸前那枚沉重的會長徽章,就被江堰一把推在牆上,鋪天蓋地的吻隨之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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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講得真好,顧大會長。」江堰在吻的空隙間低喘著,修長的手指熟練地解開了顧修制服外套的釦子,將手探了進去,緊緊貼著那片滾燙的肌膚,「聽說你暑假要去參加全國夏令營?兩個禮拜見不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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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被他吻得有些氣喘,平日裡清冷的眼眸此時一片迷離,但他依舊高傲地抬起頭,伸手揪住江堰的頭髮,逼迫對方直視自己:「……怎麼?兩個禮拜就受不了了?江堰,你這點耐性,還想跟我耗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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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堰看著眼前面色潮紅、眼神卻無比侵略且高高在上的顧修,眼底燃起一團瘋狂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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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就一輩子,老子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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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堰低吼一聲,猛地將顧修抱了起來,讓他背靠著牆壁,兩條長腿盤在自己的腰上。這種絕對依附卻又由顧修居高臨下發號施令的姿勢,讓兩人的靈魂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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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摟著江堰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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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完美面具依舊戴在臉上,去欺騙這個世界、去應付那些世俗的期望;但他這副面具下那顆原本空缺、冰冷的心,此時正在江堰那近乎瘋狂的溺愛與高熱的體溫中,劇烈地、真實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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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個活在體制之內,一個活在規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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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各自靈魂缺失的那一塊軌道。藤蔓已經入骨,將兩台原本各自運行的儀器,死死地焊死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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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樓梯的窗外,初夏的陽光熾烈而燦爛,將兩人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融為一體,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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