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羽 - 序 | Penana

雨一直下不停，像要將這個世界洗盡，什麼也不留下。

我們瑟縮在石頭與樹構成的遮蔽空間之下，溼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冷意不斷滲入骨內。不確定雨何時會停，真的能撐過這個寒冷的夜晚嗎?

迷失在深山裡，無法辨識的路，體力漸漸消耗，他的腳受了傷，臉色越來越蒼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NfcC59AM

得趕快離開這裡。

我把他的身體拉近，試圖把所剩不多的體溫傳給他。但太陽漸漸沉下，山的面貌開始變化。鮮綠的青苔變成濃濃的黑紫色，水氣攀爬在我們的肌膚上，慢慢奪走我們的體溫。

他曾經也想把我推進孤立裡。可是現在他抓著我的袖口，好像我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我把手掌貼住他的額頭，有點發燒，要是身上有藥就好了。我餵了他一些水，輕輕摸他的頭，任髮絲從指縫間流瀉下來，那也是我無法抓住的東西。他就像是靠近就會消失的存在，用光也填不滿。

雨什麼時候會停?

不知道山裡的其他人還好嗎?

我們接下來該去哪?

所有的問題都沒有答案。

回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一切都好快。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跟隨母親到深山，然後遇到了他。

——我們終於一起離開了。

他說。話語像首歌，一吐出就隨空氣消失了。

他躺在我胸口，有點顫抖，左腳腫得不成形，喘息很燙很燙。但我卻在這個時刻，感受被他巨大的溫柔包覆，又罪惡又甜蜜。

漸漸我褪去力氣，緊緊抱住他，成為即將進入漫長冬眠的兩隻獸，好像從此之後世界跟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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