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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呢喃著,雙手下意識地摸向喉嚨。當指尖觸碰緊繃的皮膚,卻沒有傳來半點聲帶的震動時,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瞬間炸裂開來──我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回到這裡? !
(我不應該是已經成功重生了嗎?我明明牽到了夢睿的手,明明吃到了草莓大福,那些真實的觸感、甚至留在手心裡的硝煙味,難道全都是我死前大腦為了逃避現實而編織出的自我安慰?)
(不,這不可能!如果是夢,這代價也太殘忍了……)
我倉皇地環顧四周,高聳入雲的石柱如墓碑般矗立,冰冷、死寂。無數不見盡頭的巨型書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陳舊羊皮紙味,這裡是一座大得令人絕望的圖書館。
也是《啟示錄》的存放據點。
我竟然回到了這個最讓我作嘔、最無力反抗的地方。
剎那間,絕望如窒息的冰冷潮水,從我的四肢百骸狠狠灌入。大腦一片空白,靈魂彷彿被撕裂成碎片。我崩潰地抱住腦袋,張大嘴巴試圖撕心裂肺地放聲大叫,可喉嚨裡卻依舊發不出任何一丁點聲音,只有微弱、顫抖的氣流,在死寂的空氣中發出無能為力的嗤笑。
「為什麼?為什麼?!快讓我回去啊!求求你……不管是誰都好,快讓我回去她身邊!」
(我好淵苦才改寫了因果……你不能在給了我希望之後,又把我拽回這片虛無的囚籠!)
內心的瘋狂與憤怒徹底失控,我像失去理智的野獸,用肩膀、用額頭瘋狂撞擊四周冰冷的石牆。骨頭砸在石壁上的悶響在空曠的館內迴盪,每撞擊一次,我都在心裡痛恨自己的無能。直到大腦一陣眩暈,痛覺開始變得麻痺,直到我的肺部因為劇烈運動而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時,我才靠著牆面癱軟滑落,勉強用所剩無幾的殘存理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來,『她』還沒有醒過來啊……」
我試著自言自語,自嘲地看著空蕩蕩的雙手。
我口中的「她」,是那個此刻正代替我、在外面世界打破常理的另一個靈魂。既然「她」還在戰鬥,意味著外面的世界並非虛假,而我,只是被關在了這座圖書館裡,成為一個只能看、什麼都做不了的觀測者。
「如果『她』清醒的話,應該會給我看一些『有趣的東西』吧。」
(冷靜點,愛蘭。你是死過一次的人,你沒時間在這裡哭喊。)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血腥味強行驅散內心的軟弱。我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掙扎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我走到一旁熟悉的書架前,拿下一本散發著微光的厚重書籍。
我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一頁頁翻閱那本記載著「世界目前走向」的進展。
然而,當我的視野落在最新浮現的那行金色文字時,我的呼吸猛然奪去,整個人如墜冰窖。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為什麼會是這一頁?
「哈……哈……」我喉嚨深處發出了無奈且戰栗的笑聲,在空曠的館內顯得無比詭異,眼眶卻熱得發痛。
(到底是命運在玩弄我,還是這個世界,在對我這個擅自作弊的重生者展現最惡毒的懲罰?)
(我萬萬沒想到,我竟然要被迫重新再過一次「那天」啊!)
外面的我才剛要開啟新的校園生活,為什麼這座圖書館裡的紀錄,進度條卻被強行拉回了前世的終局?
這意味著,無論外面的我怎麼用暗魔法掙扎、怎麼用不屬於這世界的手槍顛覆常理,這座圖書館裡的某些既定命運,依然在蠢蠢欲動。
我還要…
在什麼都做不了的情況下,以這個幽靈般的姿態,再次目睹一次「那個粉髮少女在我面前撒落鮮血」的絕望畫面嗎? !
(不……我不要看!住手!快讓我醒過來--!)
我內心的尖叫還沒在意識中擴散,手中的書爆發出刺眼的黑芒。眼前的整個圖書館開始劇烈扭動、撕裂,我的意識在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痛中,無情地陷入了一道冰冷的模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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