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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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風，帶著鳳凰花盛開的氣息。

校園裡到處都是拍照的人。

有人拿著畢業紀念冊四處找人簽名，有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鬧，也有人偷偷紅了眼眶，卻裝作若無其事地笑著。

林夏站在教學大樓前。

陽光落在她的制服上，也落在那張剛拿到的畢業證書上。

三年了。

她望著熟悉的校園，忽然有些恍惚。

明明覺得國一開學還是不久前的事。

那時的她抱著書包站在校門口，緊張得不敢和陌生人說話。

轉眼間，卻已經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林夏！」

有人從後面喊她。

她回過頭。

是最好的朋友許晴。

「妳怎麼又在發呆？」

林夏笑了笑。

「沒有啦。」

許晴抱著畢業紀念冊走過來。

「是不是捨不得？」

林夏沉默了一下。

輕輕點頭。

「有一點。」

許晴故意笑著說：

「高中又不是世界末日。」

「以後還是可以見面啊。」

林夏知道她說得沒錯。

可有些東西終究會改變。

三年的同學、老師、每天經過的走廊、熟悉的教室。

那些以為理所當然的日子。

從今天開始，都要變成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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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

林夏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走到學校後方的小花圃。

那裡是生物老師最喜歡待的地方。

花圃不大，卻種著許多植物。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株開著橘藍色花朵的植物。

遠遠看去，像一隻正準備飛翔的鳥。

林夏蹲下來看了很久。

「喜歡這朵花？」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他回過頭。

是生物老師。

「老師。」

老師笑著走過來。

「知道它叫什麼嗎？」

林夏搖頭。

老師看向花朵。

「天堂鳥。」

「天堂鳥？」

「嗯。」

老師伸手輕輕撥開葉子。

「因為它開花的樣子很像展翅的鳥。」

林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確實很像。

像一隻即將離開枝頭、飛向天空的鳥。

老師忽然問：

「知道它的花語嗎？」

林夏再次搖頭。

「自由。」

老師微笑。

「還有幸福。」

自由。

幸福。

林夏默默重複了一遍。

老師在他身旁坐下。

「快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考上高中吧。」

「然後呢？」

林夏愣住。

然後？

他從來沒想過。

國中三年，大人總說要努力考試。

考上高中以後呢？

她其實不知道。

老師看著天空。

「以前我畢業的時候，也很迷惘。」

林夏有些意外。

「老師也會嗎？」

「當然會。」

老師笑了。

「每個人都會。」

風吹過花圃。

天堂鳥微微晃動。

像是在傾聽。

老師說：

「很多人以為自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其實不是。」

林夏安靜地聽著。

「自由是有勇氣走向未知。」

「即使不知道未來長什麼樣子，也願意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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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家後。

林夏想了很久。

晚上，她翻開抽屜。

裡面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國一開學第一天拍的。

照片裡的自己戴著大大的眼鏡。

站在人群最後面。

表情緊張得像快哭出來。

林夏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的自己膽子很小。

上課不敢發言。

上台報告會發抖。

甚至連認識新朋友都需要很久。

可是三年過去了。

她加入了田徑隊。

參加過比賽。

也交到一群很好的朋友。

原來不知不覺間。

自己已經改變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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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那天。

天空很藍。

陽光灑滿操場。

校長致詞時，大家都在偷看彼此。

有人紅著眼睛。

有人故意低頭。

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不捨。

典禮結束後。

全校畢業生一起走出禮堂。

掌聲此起彼落。

林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人生的一扇門正在慢慢打開。

而她即將踏入新的世界。

離開前。

她特地跑到花圃。

天堂鳥依然盛開著。

橘色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老師正站在旁邊澆水。

看見他來，笑著揮手。

「畢業快樂。」

林夏笑著點頭。

「老師，謝謝您。」

老師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林夏看向那株天堂鳥。

許久才開口。

「謝謝您告訴我自由是什麼。」

老師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未來的路很長。」

「不要害怕。」

林夏用力點頭。

走出校門前。

林夏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教學大樓靜靜站在陽光下。

操場上還有學生在拍照。

笑聲被風吹得很遠。

她忽然想起花圃裡那株天堂鳥。

像一隻準備飛向天空的鳥。

也像此刻的自己。

離開熟悉的枝頭。

奔向未知卻遼闊的遠方。

未來或許會有迷惘。

會有挫折。

會有不安。

但她相信。

只要心裡仍保有最初的夢想與勇氣。

總有一天，能飛到想去的地方。

林夏抬起頭。

六月的天空湛藍而明亮。

雲朵在風裡緩緩飄動。

她笑了。

然後朝著前方走去。

一步。

又一步。

像一隻終於展翅的鳥。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Y3ERRy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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