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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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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刀教会我的事》 


若……真能被问及:我喜欢上刀锋的缘由,和过往。 

那或许要追溯到……

比过年帮家老人给馒头剪刺,贴红豆,蒸刺猬豆沙包更久远的,儿时的故事了。 

谁曾想过?

对我来说,自己印象最深,最久远的自豪,竟是发生在那些过年的桌边: 

当大人们逢年过节擀皮包饺子时,孩子的我在一旁用水果刀切面团的日子里。 

每当被成年人问话道:你这样不危险吗?我都自豪地举起手指说:我从未剌到过自己。 

你看:连面粉都不沾! 

小孩子的攻击性给了面团,不在客厅闹腾,还参与了劳作,大抵对成年人来说也不是坏事。 

只是,不料那把水果刀却真的成我的了心头好物。哪怕它钝了,被冷落了,扔了,见到类似的道具还是依旧令我想起过去那快速切过软面结子而不伤到自己的爽快与自豪。 

很奇怪吧?但却很真实。 

那刀锋教会了我不自伤的优雅,与同危险之物的相处之道。 

谁曾想过自己孩提时的悟性呢?我想刀子会知道。 

在高中那段无法冷静的现实里,那陪我长大的,钝化的刀锋成了我平稳内心的触碰阀。 

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曾用刀指着自己思考什么是死亡,什么是幻想朋友的世界。对着镜子笑看自己的理智,孤芳自赏。 

而学动画的时候我想再现记忆中的非人一般的孩童的酷,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根本拿不稳。那变化令我记忆犹新。 

很多年我脑子挥之不去的“刀子”二字,想不起原因。 

后来我找到了心目中理想的话语:存在层的自我敬重。我开始明白我写出存在而不属于任何这几个字的真正重量……的一部分。 

而,直到昨天写作群看到食物主题的限时创作闪现活动,我才又想起那把黑柄银刃,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水果刀。 

很多游戏会画儿童角色手提刀子。我经常想:为何不见人讨论孩童的锋利? 

或许。压扁内在系统的形成正是人被卷入社会的第一根嫩芽,但芽会破损会长大会被摘走,根须却不一定。即便干涸,被水走过的土也不会真的不留一丝一毫,哪怕是沙漠寸草不生之地,空气还会记得这里没有什么。 

而……更何况,这大地还有化石成养的苔藓,和以茎为根的榕树和汽水区的红树林,还有那些泥沼里共享根须的落羽杉和珍贵的野生水杉。 

当孩提时,若有象征着生存武器与自我敬重的小刀,和随时可去的身栖幻境:别称paracosmーー那会是比任何社会归训更根本的存在之力。

毕竟,它驶进宛如根茎的神经里的,是能使人不用语言依旧说出这不对的最自主最自由的流淌的明镜之河。 

那河流过每一个馒头上的刺,流过豆沙之外的血与氧,流过每一个孩子的童年,流过每一个创可贴仍未上场的时刻,流过每一个挣扎着的存在,流过比镜子还早的界面:刀刃本身。那是工具未曾和界面分离的时候,也是社会未曾无机制的时候,它逆着历史扎进地核,头也不回。 

真是咬破嘴恨着瞪着这个世界存在呢。我执笔于此间这才松下眉弓,意识到那与蓝光屏幕狰狞爪牙的视网膜疲劳,这和早期看到哪吒的形象作画,和几千年古老的门神们如出一辙。 

哪吒可能不止是女儿塔的缩影更是是中国发展性儿童创伤障碍的写照吧?我想。
​当计划经济压在每个人头上时,有孩子读到那些符号却被无视,有成年人需要卖命来从这样的社会里抠取自己在意的一切,在这个从结构设计上就靠着抹杀存在的尊严来顽固自己权力的社会里。 

当每个家庭都为此焦虑的时候,当革命像循环碾过的战车的时候,当抗义为了效果统一口径的时候,当每一次疲劳和泪水被恨意刻进眉间的时候,我们还剩得下自我敬重吗? 

我们存在的血躯还能撑多久? 

我想,在缓慢的器官消融之际,深渊瞪出它的眼时: 

我存在即自我敬重。
我存在即不从属。
我存在即有形。
我存在即有质。
我存在即不可摧毁。
我存在即指认。
​我不因思故在。
​我不因时而倒,不因空而无。
​我以何姿何态存在不依任何。
​我指认尊严。
​我指认丈量的局限。
​我指认存在。
​存在指认我。 

当那比暗更暗的存在飞速掠过存在们时,涌动着的巨阵: 

那会是由尊严的泯灭与良心的哀歌鉴证着诞下的生命举手投足间的爆裂。 

那会是梦游的瞎狮吗?
​不踩着过去推翻着文字摸爬滚打就无法站稳的日常,对它来说也是吗?

成长像是俯冲进海里啄鱼的海鸟。这篇文字也是失重的俯冲。从儿童顺势俯冲进社会的角落与缝隙。鱼群。那像是那无所适从的每一个个体。当你作为一条鱼望向水波中的光时,人们说:小心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他方之喙!当我们即是鱼又是飞鸟时,我们需要更好的珊瑚和竹林,其它生灵也需要。同样的,我们也更需要那可以随时离开的自由之力:即便面对着的是被掏空的残忍爪牙笑着将这句话和我们的耳朵扭曲时,我们最低限度仍需要这股力量。它不为给予或离开而存在,它被指认即会存在,而且是存续。长久地自内而外地呼唤着觉醒,如千风过境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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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为什么游戏里的主人公

小孩总是提着水果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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