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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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到公寓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在楼下登记。保安打电话上来确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去：“是我的访客，可以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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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几年前我也说过。那时候她带着纸箱和行李箱搬进来，客厅里堆满了杂物，我站在门口看她把一双浅色拖鞋放在鞋柜旁，心里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轻轻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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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纸箱还是一箱一箱地被搬动，只是方向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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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房间很快地搬空了。 衣橱空了，床边的小柜子也空了。 墙上还留着几个透明挂钩，是她以前用来挂包和充电线的。 窗台上有一圈很浅的印子，大概是那盆小植物放久了留下的。 桌上还有一个杯垫，她说不要了，让我可以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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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个杯垫。 它不贵，甚至有点旧，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曾经的它放在那里时，就代表房间还有人会回来读书、工作、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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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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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客厅确认还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她的男朋友也在，态度很客气，一直帮她搬箱子，还问我要不要喝水。 我说不用。 他看起来确实是个好人。 这件事让我更难过，也更没有立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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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房子，说：“这几年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们以前肯定会很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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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用谢。 你们也帮我把房子照顾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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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然后和我抱了一下。 那个拥抱很轻，很短，像一句正式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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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上以后，客厅安静得有点陌生。 她的朋友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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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她的房间。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蓝色的窗帘轻轻的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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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空荡的房间里面装满了曾经有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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