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塔裡的花香 - 02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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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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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性的打開書、提起筆，但筆尖還沒落下，手腕就僵在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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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藥應該已經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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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抬手撫上額頭，習慣性地用手背量了量體溫。可他其實感覺不出來自己到底有沒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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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很熱，腦袋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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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頸的腺體一陣一陣發酸，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堵在皮膚底下，悶得他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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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猶豫，起身直奔圖書館的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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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最外側的門被他帶上，厚重門板隔開了外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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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站在洗手台前，抬頭看向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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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人臉頰燒得通紅，額角微微冒著汗，眼尾也被熱意逼出一點潮濕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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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張臉上的表情卻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換作是別人，根本不會有人猜到他是在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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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之前有人只以為他是在發燒，還特別拿了退燒藥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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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丸的藥效好得離譜，後頸疼得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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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揉那個被堵住的腺體，指尖才剛碰到皮膚，又被理智硬生生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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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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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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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低下頭，打開水龍頭，狠狠往自己臉上潑了一把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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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珠砸上皮膚，短暫壓下那股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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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盯著水流看了一會兒，才對鏡子裡的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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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請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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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在哄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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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小考而已。」

「如果腺體惹事的話，媽媽還要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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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自己什麼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也告訴自己怎麼做，才不會再讓母親被叫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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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是這樣處理發情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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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察覺。

自己離開。

自己打藥。

自己熬過去。

不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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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麻煩任何人，這是溫道燐的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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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拿來接納自己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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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的母親在他高中二次分化成 Omega 後，便越來越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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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加班。

後來是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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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理由變得越來越短，電話也越來越少。

到了他高三成年那年，她乾脆把這棟房子留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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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大門上留下的便利貼滿是塗改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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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行字是拿門口的白板筆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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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每個月會來看你幾次，不夠錢跟媽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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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還有一行被反覆劃掉，又重新寫上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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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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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跡混著暈開的墨水，像是寫的人曾經停在那裡很久，寫了又後悔，後悔了又覺得不能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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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親最後一次離開家時留下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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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溫道燐，曾經羨慕過 Alpha，也痛恨過 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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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羨慕他們可以理所當然地被期待，痛恨他們不用證明自己不會被身體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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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已經不太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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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他看來，被激素控制著的自己，才是最噁心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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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為傲的理智，會在發情期來臨時被一點一點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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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被 Alpha 的味道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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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對本該避開的人產生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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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意識還清醒的時候，清楚地感覺到身體正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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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很糟。

比疼痛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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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他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靜，只要一點氣味、一點溫度、一點來自 Alpha 的壓迫感，就能全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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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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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當他察覺事情快要脫離掌控時，通常一句話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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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拿出抑制劑，用牙齒猛地咬開保護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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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會把針頭抵上大腿，徑直往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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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絲猶豫，像是感覺不到痛楚般。

處理著一件早就熟悉到麻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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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抑制劑也不是每一次都有效。

總有幾次，它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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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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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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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看著溫道燐面色發燙、眼神渙散的樣子，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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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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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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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拉了一把脖子上的紅色圍巾，怕他腺體的味道在辦公室裡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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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看著他，表情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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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一下有考試，考完再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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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覆上他的手背，語氣放軟了些，近乎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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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作是幫幫老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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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

應該寫的完。

等會兒直接叫車回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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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虛弱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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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班上的人，只有你一個是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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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平常上課打鬧的聲音比起來，考試時的教室安靜得近乎壓抑，以至於連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都顯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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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低著頭，大力劃著答題卡，忍受著後頸一陣一陣悶脹帶來的痛苦。

他現在只想快點完成這份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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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再快一點。

只要寫完，就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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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有聞到嗎？臭臭的味道。」

「有啊，但應該還好吧。」

「是有人發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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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在安靜的教室裡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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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的筆尖停了下來，沉默地看著眼前已經開始模糊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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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三題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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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估了自己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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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天，教室裡門窗緊閉，冷氣不斷運轉。幾名 Alpha 身上的信息素被困在封閉空間裡，濃得讓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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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放下筆，他放棄了最後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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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學們若有似無的視線裡，他起身交了考卷，隨後捂住嘴，忍著那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逃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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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奔他最熟悉的地方：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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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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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裡的圖書館，是溫道燐覺得最舒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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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沒有回家的孤獨，也沒有教室裡吵雜的人聲。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翻書聲、腳步聲、遠處鐘樓齒輪運轉的聲音，全都被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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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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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音點醒了站在門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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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微微的側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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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木質舊書的味道隨風飄過，與眼前高大的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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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味很安靜，不令他噁心，反而壓下了他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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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雨後的木頭書架，又像被翻過很多次的舊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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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徹底暈了嗎？怎麼可能把舊書味跟信息素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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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他遲遲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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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燥熱感還在持續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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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是因為圖書館裡人太多，還是那股木質書香太過安定，使他緊繃的理智反而出現了一點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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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難以忽視的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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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失神的眼睛突然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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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緊書包，轉身就往樓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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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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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的頂端是「鐘」的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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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黃的鎖頭一扯就開。

木門內意外的乾淨，只有巨大的齒輪不斷的發出喀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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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坐在敞亮的鐘邊，從書包裡翻出抑制劑。

撕開包裝，又是一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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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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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上的嫩肉總是習慣不了鈍針插入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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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眩感混淆著他的感官。

他喜歡的那股木質香味，混著鐘樓裡金屬與灰塵的味道，一起竄進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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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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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低頭摸索著書包內側，想找那顆止痛藥。

可迷迷糊糊之間，他又摸到了那包白色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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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就不痛了。

只要吃下去，今天晚上他還能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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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碰到藥袋的那一刻，他近乎完全無法思考，打開了夾鏈袋，準備把裡面的藥全部倒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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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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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耳熟的聲音傳入溫道燐腦中，但他卻想不起來那是誰，一心只想把藥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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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聲音先一步搶走了他手邊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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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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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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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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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的視線隨著白色藥丸移動。

他抬手，只想抓那包藥，卻忽略了他眼前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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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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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把手放到溫道燐燙紅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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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失神了一瞬，下意識的想蹭這冰涼的手，卻在千鈞一髮之際，神智又被理智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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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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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從背包拿了一瓶水出來，擰開瓶蓋，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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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道燐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他仍然眼睛迷離的盯著那包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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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夏程看著他，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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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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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出一粒白色藥丸，丟進水瓶裡。

隨後把剩下的藥袋直接扔進了一旁堆滿廢棄零件的齒輪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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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燐看著藥袋落進厚重機械之間，立刻起身想去撿，卻被宋夏程伸手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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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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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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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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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藥丸在裡面翻滾，但很快又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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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夏程把水重新遞到溫道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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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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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溫道燐，像是在等溫道燐主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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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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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小劇場｜宋夏程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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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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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考卷我屬實半點都不會寫，但自從換座位後，坐在學霸隔壁抄點什麼大概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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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連算式都還沒抄完，學霸就起身直接拿去交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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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他看到我在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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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了，我也寫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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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不懂班上的人在說什麼，我只有聞道學霸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哪來的噁心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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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學霸去鐘塔頂樓幹嘛？要跟那個女生幽會才噴了點香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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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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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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