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透支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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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先生，對方家長說如果不想事情鬧大的話，請你一個月內準備好一百萬的遮羞費。」徵信社的人面無表情的對禾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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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桌上的是禾刀的軍職服務單位資料、女方的懷孕產檢證明，跟一些佐證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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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好好一個閨女，被你弄大肚子，這事傳出去，只怕你的終生俸要泡湯了，區區一百萬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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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我會去湊錢，請你拜託他們不要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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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裡，手機螢幕發出的幽藍冷光，照映著心儀蒼白的臉。屏幕上顯示著「禾刀」的來電，那名字像是一道咒語，讓她心臟猛地收縮。她顫抖著按下接聽鍵，卻沒有放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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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心儀？妳怎麼這麼久才接！」禾刀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著焦躁與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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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貼近耳邊，聲音乾澀：「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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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了。心儀，我……我剛剛開車撞到人了，對方傷得不輕，現在人在醫院。如果不趕快賠錢私了，對方就要報警，我的軍職身份一旦被捅出去，這輩子就完了！」禾刀語氣極度誇張，急促地喘著氣，彷彿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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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這不是第一次禾刀開口跟她要錢了，但這次的壓迫感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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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多少？」心儀冷冷地問，心跳卻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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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萬！對方獅子大開口，包含醫療跟精神賠償，以及修車費。」禾刀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諂媚，「心儀，妳幫幫我，妳去信貸借一百二十萬給我。或者……妳再去求求阿義，讓他幫忙借信貸湊錢，等我度過這個難關之後，我想好好待你，和你重新開始。」
「既然都要借了，多的二十萬可以拿來做彈性週轉。反正不會還的錢，一百萬跟一百二十萬其實沒有差別，」禾刀心裡是如此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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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錢，也沒有辦法去拜託阿義。」心儀的拒絕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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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沉默了兩秒，禾刀的聲音瞬間變得陰冷：「心儀，妳這什麼態度？妳要相信我，我們交往過這麼久，我什麼時候害過妳？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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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心儀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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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害過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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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心儀的腦海裡迴盪，緊接著，那些關於他的記憶如同附骨之蛆般竄出，冷嘲熱諷、言語打壓與貶低一層層翻湧上來，還有那些反覆索取金錢的日子，以及那句始終揮之不去的羞辱——「妳跟過阿義，早就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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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羞辱的話語，如同潮水般湧現，刻在她心上，潰爛成傷。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她真的順著這個人走下去，如果她真的把阿義捲進來，讓他去貸款、去承擔這場謊言，那麼她現在好不容易才勉強站住的生活，會被整個連根拔起，不只是失去阿義，而是連「還能正常活著」這件事都會一起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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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儀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眼神從恐懼轉為一種死灰般的清醒，「禾刀，我不會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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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禾刀的語氣陡然轉為暴怒，「妳是不是現在跟了阿義，心都在他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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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心儀的眼神空洞而堅定，握著手機的手不再顫抖，「我真的沒辦法，也不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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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沒有等待禾刀的咆哮與咒罵，果斷按下了結束通話。
心儀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一秒，沒有猶豫，點下了那顆紅色的封鎖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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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恢復了黑暗，世界安靜了下來。心儀癱坐在椅子上。她看著窗外，那是高雄的夜晚，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光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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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有些東西斷了，就不可能再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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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那一角缺牙，或許真的不完美，但那是她活著的印記，不是任何男人用來羞辱她的籌碼。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深呼吸，推開窗，外面的空氣帶著鹹濕的海洋氣息，清冷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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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那個男人，已經徹底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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