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一分鐘的密會
洗手間內的空氣凝固著濃重的消毒水味與血腥味。阿義的拳頭還抵在牆上，指關節處皮開肉綻，鮮血正一滴滴墜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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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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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如同倒數計時的秒針。一個身穿剪裁精良、深灰色西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正是小李。他神色泰然，彷彿走進的不是充滿敗訴者哀嚎的法院洗手間，而是某個高級俱樂部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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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目不斜視，直接走到盥洗台前的鏡子旁。他微微側身，好整以暇地調整著領帶的結，動作細緻且精確。他胸口口袋露出一小截鋼筆的筆桿，筆身透著一股幽暗的冷光，筆帽上似乎刻著某種繁複的圖騰，但在光線折射下難以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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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依然靠在牆邊，大口喘著氣，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對周遭的一切近乎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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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名旁人洗完手，推門離開。偌大的空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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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依舊沒有轉過頭，他盯著鏡子裡倒映出的阿義，嘴角掛著一抹沒有溫度的淡笑，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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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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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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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也別問。」小李的語速極快，每個字卻都像冰珠一樣清晰地敲擊著阿義的耳膜，「想救你女兒就收下這東西，然後立刻離開這裡。別在這裡打開，別讓任何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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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腦中一片混亂，還沒來得及思考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小李已經將手伸進西裝內襯，掏出了一個用深藍色絨布包裹的扁平物體，輕輕放在了盥洗台的大理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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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東西從來沒出現過，我也從來沒見過你，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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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整理好袖扣，動作優雅地轉身，沒有絲毫留戀。皮鞋再次敲擊地面，發出那種令人心慌的清脆聲響，「喀、喀」轉眼間，他已消失在門外，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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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快得像是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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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顫抖著走向盥洗台，呼吸急促。他伸出那隻仍在滴血的手，指尖碰觸到那塊深藍色絨布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冷感從掌心鑽進了血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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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物品呈長方形，沉甸甸的，透過布料摸起來觸感堅硬，稜角分明。這絕不是什麼金錢或是普通的法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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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確認門外沒有人影，這才用還沒受傷的左手，極快地將那物體連同絨布一起揣進了工裝背心的最深處口袋裡。那一刻，他感覺胸口沉甸甸的，像是揣著一顆定時炸彈，又像是握住了通往地獄與天堂的唯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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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洗手間，強迫自己低著頭，混入法院長廊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外面的烈日依舊灼熱，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此刻正隨著那個冰冷的物件，一下又一下地跳動著，在絕望的餘燼中，燃起了一絲他不曾預料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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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場針對他的審判，已經徹底變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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