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虛偽的孝順
隔天下午，阿普更是開著那輛滿載貨物的發財車，直接殺到瑞拉父母的舊公寓。阿普照例提著一袋補品與食材，這一次，他比往常更收斂，笑容乾淨得幾乎像是重新擦拭過的人。
他沒有急著進門，而是在門口先整理衣領，像是在進入某種「被審判但已準備好答案」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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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阿普微微鞠躬，「今天還是帶一點補品過來，給你們補身體。」
杜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種複雜但逐漸放鬆的神情。他接過袋子，掂了掂重量，語氣比平常柔和許多。
「你這孩子……真的很實在。」他說得慢，像是在確認某種判斷，「瑞拉跟你在一起之後，確實穩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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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低頭笑了一下，那種笑很克制，像是把功勞小心收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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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父坐回椅子，手指輕敲桌面，像是在回顧這段時間的變化。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他嘆氣，「情緒起伏大，又容易被人影響。說真的，我們做父母的，也很擔心她會走歪。」
他抬頭看向阿普，眼神第一次不是戒備，而是帶著某種「終於有人接住她」的安定感。
「你雖然有時候講話誇張一點，但至少你願意照顧她，願意扛事情。」杜父頓了一下，語氣更低，「她這種性格，如果沒人拉著，很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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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點頭，語氣溫和得像在承接責任：「我知道她不容易，我也不是完美的人，但我會盡力讓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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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有你在，我比較放心。至少她有人照應，不會亂跑，也不會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騙。」杜父語氣帶著一點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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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謙讓，只是把那句話穩穩接住。
「伯父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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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父看著這個能幹、勤奮又「孝順」的準女婿，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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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這時突然想起，在他年幼的時候，眼睜睜看著母親被一名利用信仰控制人心的神棍拐走，拋夫棄子，帶走了家裡所有積蓄，但那些畫面一閃而過。阿普很快收起思緒，重新露出那副令人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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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每個深夜，當阿普又以「去廟裡為妳父親擲筊祈福」為由消失在夜色中時，瑞拉總會在濃重的油垢味中驚醒。那一刻，她會沒來由地想起那個雨夜，想起蕭義遞給她的那杯熱茶。那杯茶沒有任何神力，也不會變出錢財，但那溫度卻是乾淨的，乾淨得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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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太無理取鬧了。」阿普剛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與汗水，惡人先告狀，「我為妳雙親身體健康忙前忙後，半夜去土地公廟擲筊求平安，妳卻只在乎這些無意義的查勤？妳知不知道妳這種多疑，會折損我的願力，影響伯父伯母的身體健康？」
「你總是這麼是非不分，看來也只有上天才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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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拉沉默了很久：「或許真的是阿普的虔誠，讓爸爸的身體確實好轉了，再者，開餐飲業的，沒點女人緣怎麼留住客源？那都是為了生意，我得大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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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攤位角落走來一位剛用完餐的年輕客人。他穿著一件設計頗具嘲諷意味的潮牌T恤，背部印著幾個斗大的字：「土地公：這鍋我不背。」前面則印著四個大字：「漫羽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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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結帳時瞥了阿普一眼，眼神裡的輕蔑像是一記無聲的巴掌，但阿普完全無視，轉頭繼續對瑞拉輸出他的信仰話術，彷彿那些無形的咒語能掩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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