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的餘燼 - 第一章：禍起「蕭、薔」・第一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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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出場人物：

蕭義、艾琶薔、蕭欣欣、雪心儀、厲禾刀、杜瑞拉、余滴滴、華大炳、普攏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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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禍起「蕭、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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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的掌心滿是粗糲的繭，那是長年與水泥、鋼筋、鐵架反覆碰撞留下的痕跡。在工地烈日之下，他習慣用衣領擦去汗水，汗水混著粉塵滲進眼裡，帶來一陣陣刺澀。

他與艾琶薔同居多年，這間狹小的屋子長期瀰漫著潮濕與陳舊交錯的氣味，苟姨的存在也深深介入其中。

阿義曾聽艾琶薔說，她小時候差點被好賭的母親賣掉，是苟姨將她帶離那個險惡的原生家庭，那段經歷讓苟姨在她生命裡始終佔據不可動搖的位置，即使苟姨將生病的苟嬤棺材本揮霍一空，只要艾琶薔沒說話，阿義也不想多管閒事。

苟姨常在談話裡提及「男人賺錢養家是天經地義，女人只要負責貌美如花」，這句話在長年反覆之下變成一種不需要再被質疑的前提。

某次同學聚會裡，她的高職死黨出現在場，身邊的男人已經是公司小開，車鑰匙放在桌上時，話題自然轉向房子與投資，笑聲與選擇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清楚。

艾琶薔沒有參與那些對話，她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視線落在對方無名指的戒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著，節奏比平常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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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權

欣欣出生後，監護權的問題逐漸浮上檯面，兩人始終沒有形成共識。直到某個悶熱的午後，客廳的桌面上出現一份已經蓋好章的監護權協議書，將長久壓抑的分歧直接攤開。

艾琶薔點燃一支菸，煙霧在她臉側緩緩散開，使表情顯得模糊而冷淡。她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清脆而乾脆。

「字我已經簽了，欣欣的監護權歸我。你今天也簽一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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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的手指覆在粗糙的指節上，微微收緊，視線落在那份文件上，停了許久才開口。

「琶薔……一定要這樣嗎？我們一起把欣欣養大，不是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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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琶薔輕輕吐出一口煙，目光掠過他，沒有停留。

「一起？」她笑了一聲，語氣平直，「蕭義，你想得太簡單了。沒有結婚才是保障。監護權在我這，如果你哪天賺不到錢、欠債，或是你外面有別的女人，至少我跟欣欣不會被拖累。」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說法。

「你也知道，我前夫自己劈腿，卻還羞辱我、抹黑我、還不讓我看我兒子，所以對你，我必需要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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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抬起眼，聲音略低。

「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只是工地的人，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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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琶薔的表情微微收緊，語氣隨之加快。

「你是說過。但我以為時間會改變一些事情，結果這麼多年，你還是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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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沉默了一瞬。

「我不會去做劈腿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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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琶薔抬起視線，語氣變得更直接。

「誰都會變。這種話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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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死黨你知道吧？她生了兒子，她婆婆給她一百萬。我幫你生了欣欣，你給了我什麼？」

她繼續趁勝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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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停頓後，見阿義沒說話，她換了一種語氣，放緩了些。

「我知道你很愛欣欣，我也一樣，監護權放在我這裡，只是形式上的安排，欣欣還是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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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垂下視線，看著桌面那份文件。沉默在兩人之間延長，像被拉得極細的線。

最終，他伸手拿起筆，在紙上簽下名字。

「只要欣欣還在，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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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落下的聲音很輕，卻在空間裡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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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琶薔伸手將文件收走，輕輕吹去未乾的墨跡，動作乾脆。她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將文件收進手邊的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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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生活的壓力逼近，艾琶薔的情緒就像被瞬間引燃的火線。她摔碎碗盤，陶瓷落地時炸裂的聲響在狹小客廳裡反覆回蕩，像某種失控的節奏。她指著阿義的鼻尖怒罵，語氣尖銳，字字落在他身上，將他推回那個她眼中既定的位置。

阿義沒有回應。

他只是沉默地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手指被割破也沒有停下。等收拾完後，他去倒了一杯溫水，坐到她身旁，用掌心輕輕拍著她起伏不定的背，聲音低而緩。

「沒事了。」

他停了一下。

「是我做得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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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旅館安慰學姊

艾琶薔的情緒在這樣的回應裡逐漸被固定成一種模式。她的語氣、她的行為，都開始變得更直接，也更不加掩飾。她開始以各種理由晚歸，電話裡的聲音逐漸變得含糊而斷續。起初只是偶爾的夜不歸宿，後來變成常態。

某些夜裡，家中會殘留陌生的煙味與香水味混雜的氣息，停留在沙發、床沿與門縫之間。阿義回到家時，往往只剩燈光還亮著，卻沒有任何聲音。

凌晨三點，客廳只剩電視的光在閃動。

這已是這個月第三次。

阿義撥通電話，對面很快接起，但背景聲音混亂而壓低。

「幹嘛啦？」她的語氣不耐。

「妳在哪裡？為什麼還沒回來？」

「在旅館啊。」她停了一秒，「學姊的事情很嚴重，我在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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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沉默了一瞬。

「讓我看妳一眼，開視訊。」

「她在哭，我不方便開鏡頭。」

「只看妳，不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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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停頓後，視訊被接通。

螢幕是暗的，沒有畫面，只有呼吸聲在空氣裡反覆起伏，阿義盯著那片黑。

「為什麼不開燈？」

「開燈會吵到學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不要一直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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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在下一秒被切斷。

客廳重新回到寂靜，阿義沒有再打回去，他只是坐著，看著電視畫面慢慢變暗，時間一格一格往前走。直到天色發白。

門被推開時，帶進來的是一種混合著煙草與酒氣的味道。

艾琶薔走進來，把包隨手丟在桌上。

她看見坐在客廳的阿義，沒有停頓，反而像是積累已久的情緒在那一刻找到出口，她拉起短裙脫下內褲，一把丟到桌上，動作乾脆利落。

「你不是很想知道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挑釁。

「聞啊！你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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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緊繃，阿義沒有動，他只是看著桌面，然後慢慢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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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很輕。

「你們偷情，都是穿著內褲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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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後，空氣像被抽空。艾琶薔的表情短暫凝住。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向地面，碎裂聲在客廳炸開，玻璃散落在阿義腳邊。

他仍然沒有移動，只是靜靜看著那些碎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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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電話

有時候，阿義下班並不急著進門，他會坐在門前階梯上抽菸，一根又一根，聽著門內艾琶薔與男人的偷情電話，以及偶爾傳出的曖昧笑聲，最後他才捏碎菸盒，敲了敲門，假裝沒帶鑰匙，讓她有掛電話的時間，這樣才不用看到她講偷情電話被抓包惱羞成怒的嘴臉。

他低著頭站了很久，才抬手敲門。

「開門，我忘記帶鑰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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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瞬間安靜。

幾秒後，才傳來她故作不耐的聲音：

「你是廢物是不是？連鑰匙都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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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票事件

「小艾，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一陣紙醉金迷結束時，紙筆已經塞進她手裡。等回過神來，紙上已經多了十餘萬的本票簽名。

她忽然分不清，剛才那些甜言蜜語究竟是在哄她上床，還是在哄她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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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跪在阿義面前，哭聲撕裂。

阿義盯著她，站了很久，沉默在空氣裡凝結。他眼底有什麼閃爍了一下，像是快熄滅的燭火被風吹得晃動，還想抓著那點微弱的餘溫，想試試看能不能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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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硬：

「要幫可以。但妳要把外面那些不乾淨的關係斷乾淨，回來，我們一起好好把欣欣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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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清掉的那一刻，空氣並沒有變輕，反而像是某種平衡被撤走之後的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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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琶薔看著他，情緒在短暫沉默後迅速翻轉，語氣變得乾脆而尖銳，沒有任何緩衝，「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來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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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阿義沒有留下任何爭辯，他收拾行李的動作很輕，但還沒走遠，指控就先一步落下，艾對著欣欣說阿義偷竊，在她的親友圈說阿義是個拋家棄子的渣男。

他就帶著那些莫須有的指控離開那個屋子，背影很安靜。

在阿義帶著行李靜靜離去的那一刻，艾琶薔站在空蕩蕩的門口，看著他連頭也不回的背影，腦海中迅速跳過了一串冰冷的算式她看著帳單。她計算著房租、水電帳單，緊接著打開手機通訊錄，視線停在幾個男人名字上，腦中飛快的思考著。最後還是放下手機，恨恨的瞪著阿義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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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風

某個深夜，艾琶薔的手指僵硬地滑動手機螢幕，撥出了那個號碼。一通、兩通、三通、四通，她聽見那端傳來阿義不耐煩的聲聲。

「三更半夜的，你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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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她開口，聲音沙啞，尾音還帶著顫抖，「是我。我手腳很不舒服，我好像中風了。苟姨……她不願意幫我。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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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些小狼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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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我從來沒有在外面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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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當然不可能相信這種蹩腳的謊言，但他轉念想，這也許是挽回家庭的一個轉機，於是阿義終究還是回去了，他替她奔走、掛號、拿藥，也去找中藥店，替她調理身體。

中藥店裡的氣味厚重而黏滯，當歸與苦參混在一起，像是把時間熬成一種苦澀的液體，阿義站在那鍋黑色藥湯前，看著它不斷翻滾，心裡浮現的是一種逐漸沉下去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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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情況穩定下來，阿義坐在床邊，目光掃過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他沒什麼情緒地開口：

「妳現在這樣，打算以後怎麼辦？我們之間，到底要不要認真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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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琶薔看著他，回得很冷，「我要先觀察你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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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的時候，阿義沒有立刻反應，他只是看著那碗仍在冒煙的藥，像是突然在某個瞬間看清了自己長期站立的位置，他低聲笑了一下，那笑聲很短，也很乾，沒有任何延展性，像是把多年累積的誤判一次性收回。

他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關係在崩塌的那一刻已經被確定已經無法再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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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身出戶

「要不是阿義那個渣男一直騷擾我，我也不會中風。」

康復後的艾琶薔在面對親友的關懷時，總是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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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淨身出戶後，因為沒有監護權，失去了直接探視欣欣的條件，只能透過程序，一步一步換取每月一次的見面。

那段固定的時間，逐漸變成他生活裡最穩定的部分。

他會帶欣欣去餐廳，去動物園，去遊樂場，行程排得完整而密集，像是在用一天補償整個月的缺席，他買玩具時幾乎不太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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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同事偶爾會遞根菸過來，順口唸他幾句：「阿義，你也差不多點，留點體力跟錢，別太寵女兒。」

他只是笑，臉上的皺褶擠在一起，嘴裡吐出一口煙，既不否認也不辯解，像是不打算把這些話往心裡去。

只是笑容裡的重量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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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次見面，欣欣拉住他的衣角，聲音很輕，像是已經在心裡反覆練習過。

「爸爸，媽媽把你送的玩具都丟掉了，她說那些東西不好，還說叫我不能把心偏向你，這樣她會很可憐沒人要。」

那句話沒有情緒鋪墊，卻直接落在他最難以承接的位置。

阿義握著那隻手，很久沒有鬆開，他的視線先是停住，然後慢慢轉向不遠處的艾琶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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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滑手機，表情平靜，幾乎沒有參與這段對話的意思，直到感覺到目光，她才抬起頭，回望了一眼，那一眼沒有延伸，只是短暫停留。

然後她開口，語氣很平，「是你沒本事賺錢，害我變成這樣，所以這些都是你該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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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街道吹過，帶起落葉，旋轉了一瞬又落下。

阿義牽著欣欣的手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再回應，他只是把那隻手握得更穩了一點，像是在所有斷裂的關係之外，替自己留下最後一條仍然能成立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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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欣欣送回去之後，阿義去了一間五金大賣場。他其實沒有什麼東西要買，只是不想那麼快回到空蕩蕩的住處。

賣場廣播器裡正播放著〈分手快樂〉。

阿義在販售區的鐵椅上坐了下來，雙手抱住頭，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試著把情緒壓回去，卻發現連呼吸都變得凌亂。

他知道頭頂有監視器，也知道櫃檯後方那兩名店員正透過螢幕打量著自己。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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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快樂嗎……？」他喃喃自語，聲音低的只有自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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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艾琶薔真的對阿義很好，好到他以為自己握住的是一個可以過完一生的日子。

只是後來，他在很多個獨自回家的夜裡，偶爾會停在門口很久，卻想不起來那種被她笑著叫名字的語氣，是從哪一天開始變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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