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古樸巍峨的石牌坊橫跨在山門入口，上頭「洞天」二字龍飛鳳舞，帶著一股劈山斷流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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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周圍，千年古松蒼勁如龍，每一根鬆針都像是被靈氣淬鍊過般晶瑩翠綠。白鶴在雲海間翩躚穿梭，清脆的唳鳴在空谷中迴盪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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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無不昭示著這座天下第一觀的清正與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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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洞天觀掌門慕容儀，此刻正蜷縮在陰冷潮濕的暗室中，雙眼死死盯著懸浮在半空的一縷濁氣，聲音帶著幾分病氣的虛浮。[台 朵 朵 曬 月 亮 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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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日出現在與神山的小妖，竟也在斷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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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濁氣似有靈性，在他面前扭動、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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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忽然發出一陣尖細而陰冷的低笑，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邪火映照下，顯得極為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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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夜辰寶貝得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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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低咳嗽一聲，用絲帕抵住唇角，眼底閃過一抹癲狂且病態的算計，低聲呢喃道：「如此……豈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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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因濁氣發狂、在人間撕咬生靈的那幾隻小狐狸，早就死透了。牠們的妖丹已碎，這世間不會有人知道真相，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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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幾隻隨手碾死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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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陡然變得狠戾，盯著那團蠢蠢欲動的紫色濁氣，「我沒忘記你的條件，在得手之前，你別太過份！九幽坊那處『邪念池』被毀，一時間去哪生出那麼多生靈精氣？！你也切莫忘記遵守約定！助我重塑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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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暗室外傳來一聲清亮的通傳：「白露門門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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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眼神中的陰鷙瞬間斂去，他面無表情地拂過袖口，那縷不詳的濁氣則幽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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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一塵不染的白色道袍，推門而出時，已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悲憫蒼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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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喬月正等在廊下，見他步履略顯虛浮，病容竟又添了幾分，心頭猛地一緊，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語氣滿是心疼：「你這又是何苦？莫非又是為了明德宗、丹鳳門滅門之事苦惱？你身為一派掌門，理應先顧好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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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喬月的思緒不禁飛回數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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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論劍大會上，萬丈金光之下，年輕的慕容儀手持一柄「妄念劍」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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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如銀龍入世，每一式都帶著掃蕩陰翳的浩然正氣，驚艷四方豪傑。那時的他，白衣翩翩，眼底盛滿匡扶天下的志氣，彷彿世間一切不公都能在他劍下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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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一刻，她便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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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婁喬月眼裡，慕容儀從不是普通的修士，他是這混元大陸唯一的救世主，哪怕要她傾盡整個白露門，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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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輕輕嘆一口氣，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那沒入雲海的山巒，神情哀戚得彷彿心繫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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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妳可知我心中之痛？」他語氣沉重，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的沙啞，「三百年前，狐妖禍亂人族，生靈塗炭。那時本以為夜辰身負神格，定能感念上天恩德、護佑黎民。誰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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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陰影，語氣陡然轉冷：「他竟泯滅人性，仗著一身通天修為肆意妄為，傷我仙門根基至此。明德宗、丹鳳門數千條人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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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慕容儀這番慷慨陳詞，婁喬月的心就像被揪住一般。她最看不得他這副心憂天下的模樣，尤其是看到他因為這些「公理」而愁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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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哥，這不是你的錯。」婁喬月憤然握緊拳頭，「是夜辰負了神格之名，墮入魔道。若不能除之，這天下何談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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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重重地嘆口氣，那雙曾經清亮如星的天才劍修之眼，布滿了無奈與自責。他緩緩側過頭，避開婁喬月的視線，半明半暗的火光將他的身影拉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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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還有何辦法能牽制夜辰？我這病殘之軀……怕是連靠近他的禁地都難。」他話音一頓，語氣中帶著三分遲疑、七分難言之隱，「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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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喬月見不得他這般受挫，急切地跨前一步，「儀哥，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只要有辦法，不妨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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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這才抬起眼，目光幽邃如潭，低聲道：「那日與神山守在他身邊的那隻小妖……若我所料不差，她定是他在暗地裡豢養的爪牙，更是他最緊要的軟肋。若能先抓住她，或許能逼夜辰束手就擒，也能從她口中探得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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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婁喬月冷笑一聲，腦海中浮現出桑妍那張略顯無辜的臉。在她被偏見矇蔽的眼中，那份純真不過是為非作歹的偽裝。[台 朵 朵 曬 月 亮 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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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神色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只通體漆黑的陶罐，瓶口隱約可見一縷幽紫色的濁氣在瓶中如毒蛇般盤旋。他將陶罐輕輕放在婁喬月的手心，語氣溫柔得令人戰慄：「只要讓那隻小妖吸入半點，她便能為妳所控。喬月，我不願妳與夜辰硬碰硬，若是能這般兵不血刃地將那妖物帶回……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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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喬月感受著陶罐傳來的絲絲寒意，不僅沒有生疑，反而覺得這是慕容儀對她的憐惜。她五指收攏，將陶罐緊緊捧在掌心，眼底是一片因偏見而生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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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這等泯滅人性之人，身邊能有什麼好東西？定也是隻吸人精血、為非作歹的妖祟！」她堅定如鐵，「這件事你不必出面，白露門自會派人將她生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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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喬月語音剛落，慕容儀便伸出修長的手，輕柔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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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這世上……還是妳最懂我。」他垂下眼簾，語氣中帶著病態的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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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赤裸的告白，讓婁喬月心頭劇顫。慕容儀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情愫，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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