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咖啡的強效提神下,魔夢此時毫無倦意,整個人顯得精神奕奕。他倒提著長劍,如同一尊雕塑般筆直地守在長公主寢室門前。
夜漸漸深了。深宮內苑的黑暗中,往往潛藏著成倍的危險。
寂靜之中,魔夢耳朵微動,強大的感知力瞬間如潮水般蔓延開來。突然,一絲極其隱蔽、帶著冰冷殺意的危險氣息,闖入了他的感知範圍。魔夢眼神驟冷,鎖定了那道氣息前進的方向——竟然是宮中的其中一個妃子殿!
『居然有刺客摸進內宮了?』魔夢心中冷哼一聲。
此處是長公主寢殿,他絕不能輕易離守。於是,魔夢心念一動,反手飛快地結了個印:
【分身術,啟動!】
「唰」的一聲輕響,一尊與魔夢一模一樣、連氣息都完美無瑕的分身憑空出現,面無表情地代替他繼續守在燕學公主的門前。而魔夢的真身則腳尖猛地點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夜色與宮牆的掩護下,宛如大鵬展翅般朝著那道危險氣息的方向全速飛躍過去。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魔夢便跨越了大半個後宮,無聲之息地落在了該妃子殿的正門前。
然而,他剛一現身,守在門外的幾名貼身丫鬟立刻察覺到了動靜。她們紛紛拔出佩劍,橫身擋在門前,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夜闖娘娘寢殿!」
魔夢看著眼前這幾個嚴陣以待的丫鬟,沒有時間多作解釋。他按著劍柄,用一種不容置疑、冰冷至極的語氣警告道:
「我勸你們現在立刻把我放進去。否則,到了明日天亮,你們看到的只會是你們家娘娘死在寢室裡的屍體。」
這充滿威嚇與血腥味的警告,瞬間讓丫鬟們脊背發涼。她們互看了一眼,雖然仍有些懷疑,但在魔夢那恐怖的氣場壓迫下,誰也不敢拿自家娘娘的性命開玩笑。
丫鬟們不敢放鬆警惕,一邊死死盯著魔夢,一邊立刻跟著魔夢一同快步往寢殿內部前往。
魔夢此時已經將那道危險氣息牢牢鎖定。他開啟了系統的追蹤視野,一雙黑眸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那道殘留的淡紅色氣息在空氣中變得清晰可見。魔夢領著丫鬟們穿堂過室,一邊走,眼前的追蹤路徑卻一邊在飛快拉長。
突然,魔夢腳步一頓,看著那道氣息延伸到了高牆之上,微微皺眉道:「刺客看來是察覺到了動靜,已經翻牆離開了……」
他轉過身,對著驚魂未定的丫鬟們沉聲交代:
「你們現在立即死死守在妃子寢室前,不可掉以輕心。明日你們家娘娘若是問起今晚是誰提醒你們的,就跟她說——公主殿,魔夢提醒的。就這樣,告辭。」
話音落下,魔夢一個轉身奔跑衝入夜色。在脫離了丫鬟們視野的剎那,他心中默念一聲「傳送」,整個人瞬間化作流光,直接返回到了先前留下的分身點上。
重新站回長公主寢室門外,分身化作青煙消散。魔夢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無奈地嘆道:「這皇宮的夜,還真是不太平啊……」
為了打發接下來的漫漫長夜,魔夢靠在門框上,稍微心念一動,打開了系統的支線任務介面查看起來。
介面上正閃爍著幾行文字。令他有些頭疼的是,剛剛去過的那個妃子殿身邊那四位丫鬟的支線任務內容,目前全都是一片問號,系統提示必須要與她们各自進行深入對話,才能知道任務的真正內容。
然而,更令魔夢感到出奇的是,介面最下方,一個與剛救回來的「張玉兒」有關的支線任務,此時居然呈現出【自動接受】的狀態。
魔夢定睛一看,這任務的條件古怪得很——除了必須帶上玉兒這位重要人物之外,竟然還要求必須帶上長公主燕學,一同前往「靜江鎮」!
看著這個奇怪的任務限制,魔夢不禁在心中暗自思索:『帶上玉兒我能理解,但為什麼還要帶上公主去靜江鎮?難道……公主的身份,與那個如世外桃源般的靜江鎮也有所關聯?』
正當魔夢沉浸在思緒中時,一旁的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露白手裡拿著佩劍走了出來。當她看到月光下依舊堅守在門口的魔夢時,臉上閃過一絲動容。她走上前,對著魔夢深深地抱拳行了一禮,由衷地道了一聲:「魔夢先生,剛剛的救命之恩、續肢之情,露白沒齒難忘,在此謝過!」
魔夢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露白小姐你客氣了。這更深露重的,露白小姐,你是睡不著嗎?」
露白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神色認真地看著緊閉的公主房門:「魔夢先生,並不是睡不著。而是我作為公主的近身侍衛,職責所在,我不能不時刻保護公主的安全。哪怕受了傷,我也不能懈怠。」
魔夢聽聞,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近身侍衛……冒昧問一句,除了你之外,長公主身邊還有其他近身侍衛嗎?」
露白的神色黯淡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搖了頭:「如果說以近身侍衛的規格——並非像魔夢先生你那種隱匿在暗處的暗影衛來說的話,原本……除了我,之前也還有一位叫素雲的姑娘。但在某天,她在陪同公主出巡保護時中了敵人的埋伏,為了掩護公主,不幸戰死了。所以……」
「所以,現在明面上保護公主的,只剩你一位了?」魔夢問。
「對的。」露白低下了頭。
魔夢挑了補眉:「那公主就沒有打算重新招募一位新的近身侍衛來幫襯你嗎?」
露白苦笑了一聲:「這是公主決定的,她念及舊情,一直不肯隨便找人替代素雲。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想要有一位夥伴,這樣至少平時我們可以輪著休息。不過,公主招募侍衛的最底要求,都必須是女生,且武力至少要能與我匹敵才行。不過嘛……與魔夢先生你的實力相比,我想這世上根本沒人可行呢。」
「呵呵呵,的確呢,在武力這方面,我還是挺有自信的。」魔夢被逗笑了,隨後體貼地看著面帶一絲倦容的露白:
「啊,露白,其實我目前精神得很,也完全不太需要休息。如果你真的累了、需要休息的話,今晚就交給我吧,安心回去睡。畢竟,今晚我也不打算睡了。」
露白看著魔夢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也不再推辭,再次抱拳:「那今晚就勞煩魔夢先生了。晚安。」
「晚安,露白姑娘。」
在露白轉身回房後,庭院內再度恢復了安靜。魔夢一隻手按在劍柄上,繼續盡職盡責地守在公主門外。
漫漫長夜,魔夢閒著無聊,便在腦海中透過系統功能,跨越時空界限詢問起原本世界裡的現代好友——「十二咲」。
此時的十二咲正透過系統收集到的殘存數據進行深度運算。隔了一會兒,十二咲那帶著一絲現代幹練與慵懶的聲音在魔夢腦海中響起:「喂,魔夢?根據目前的地理與歷史軌跡分析,你目前所在的國家名為『燕國』。但必須注意,這並非你所熟知的正史戰國時期的燕國,而是一個完全獨立的架空時空。」
「根據數據,這個燕國目前所防守、控制的核心城鎮,分別是你所在的平江鎮,以及江山鎮、明目鎮、珍珠鎮和陽成鎮這五大要塞。此外,經過初步探查,這個世界上除了燕國,還並存著張國、清國、浙國以及由國,實行五國割據。目前我還在進一步分析這些國家的詳細資料中……」
聽著十二咲的匯報,魔夢在心中微微點頭,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總算有了個大概的輪廓。他本想繼續追問,但看了一眼系統顯示的時間,想想還是別打擾朋友睡美容覺了,便在心裡對她說道:『辛苦了,十二咲。先分析到這裡吧,你也早點休息。』
切斷了通訊後,魔夢站得腿有些發酸了。他索性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宮牆,抱著長劍,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溫暖的太陽光慢慢升起,直直地照在了魔夢的臉上。感受到刺眼的陽光,魔夢眼皮動了動,隨後緩緩醒了過來。
他剛拍拍屁股站起來,伸了個大懶腰,眼前的寢室大門也剛好在這一刻「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頭秀髮有些慵懶披散的燕學公主揉著眼睛走了出來,一抬頭看見魔夢,頓時愣住了:「欸?魔夢哥哥?你……你該不會是一直守在這裡守了一整夜吧……?」
魔夢有些好好地看著她:「算是吧。中途站得有些累了,坐下來靠在牆上,結果不小心就睡著了。」
燕學公主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感動與心疼,有些傲嬌又柔軟地小聲說道:「魔夢哥哥……辛苦你了。」
「咳咳……」魔夢有些不習慣這小丫頭突然這麼溫柔,乾咳了兩聲轉移話題:「哦對了,昨晚我從外面帶了一個人回來。昨天去解救雪玲的姐姐雪時清時,順便看到她的。這小姑娘沒家、沒父沒母,挺可憐的,我就順手帶回來了。」
燕學一聽,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哦?她人呢?在哪裡?」
「在客房裡,正跟迎蜂一起睡著呢。」魔夢答道。
這時,早已醒來的侍衛露白也邁步出門,看到公主醒了,便走上前恭敬地跟公主與魔夢說了一聲:「公主,魔夢先生,早安。」
三人正說著話,庭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雪玲回來了。
魔夢率先轉頭看去:「啊,雪玲回來了。」
雪玲一走進院子,眼眶還有些發紅。她深吸了一口氣,竟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到露白面前,躬下身子無比誠懇地說道:「露白姐姐,對不起!之前……是我一時糊塗,叫我哥哥出手打傷了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雪玲真的對不起你!」
隨後,她又轉過身,對著魔夢和燕學公主重重跪下:「也感謝魔夢先生救了我姐姐!公主……雪玲罪該萬死,欺騙了您,對不起!」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雪玲,魔夢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步對燕學說道:「其實,雪玲當時也是因為親姐姐被擄走,受人威脅才會做出那種事。這事,公主……那個……」
燕學公主看著魔夢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冰雪聰明的她哪裡還看不出來?她忍不住在心中無奈地犯起了嘀咕:『魔夢哥哥該不會是想要保下雪玲吧……不過,她之前在宮裡待了這麼久,確實也沒有真的對我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唉……』
魔夢見公主猶豫,便趁熱打鐵地提議道:「其實,我倒也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不如,把雪玲當成你的近身侍衛吧?露白剛才也跟我抱怨,說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呢。」
「不行!」一旁的露白卻臉色一變,厲聲拒絕道:「這絕對不行!魔夢先生,她既然曾經對公主起過殺心、動過歪念,自然就不能再留在公主身邊!這是底線!」
魔夢卻顯得泰然自若,淡淡反問道:「哦?照妳這麼說,當初奉命行事來刺殺長公主的迎蜂,現在不也一樣安安全全地留在公主身邊當差了?為甚麼迎蜂可以,雪玲就不行呢?」
「這……」露白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跪在地上的雪玲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咬著嘴唇道:「魔夢先生,不用再為奴婢開脫了……公主……雪玲自知不配得到原諒。是生是死,是懲是罰,奴婢絕無怨言,全聽妳的。」
魔夢卻雙手抱胸,眼神無比堅定地看著燕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公主,雪玲這個人,我是必保的。」
燕學公主有些不服氣地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他:「魔夢先生!你為甚麼一定要保她?難道本宮連處置一個犯錯宮女的權利都沒有嗎?」
魔夢冷靜地分析道:「因為邏輯不通。她已經待在妳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如果她真的對妳有必殺之心,平時有的是機會,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等到今天。而且在對方的原計畫裡,如果不是把我這個不確定因素算漏了,此時此刻,公主妳恐怕早就在被押往虎峰寨的路上,成為他們要脅朝廷的人質了。」
燕學聽到這裡,臉色猛地一白,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驚呼道:「等等……你剛剛說……虎峰寨!?所以,雪玲的姐姐,之前是被囚禁在虎峰寨?!」
魔夢看著反應劇烈的公主,有些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對呀,怎麼了?」
燕學倒吸了一口涼氣,清眸中滿是震驚與後怕:「虎峰寨……那可是出了名的恐怖之地、人間地獄啊……魔夢先生,你獨自一人去那種地方,居然可以毫髮無損地活著回來……如此看來,倒也難怪雪玲會被他們要脅了……」
魔夢瞧她的反應,狐疑地挑了挑眉,故意湊近了一步,好奇問道:「喔?聽妳的語氣……堂堂長公主殿下,似乎非常熟悉那個虎峰寨?」
燕學公主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精緻的臉蛋瞬間微紅,連忙瘋狂搖頭否認:「沒、沒有!本宮只是聽朝廷文官提起過幾次而已!你別瞎猜!」
正當眾人僵持不下時,客房的門再次打開了。
迎蜂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了出來,而在她身後,昨晚剛被救回來的張玉兒也跟著醒了,怯生生地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陽光下的陌生院子。
燕學公主本能地轉頭看去,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張玉兒那張稍顯消瘦、卻精緻無比的小臉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
燕學瞪大了美眸,一隻手指著張玉兒,有些不敢置信地轉頭問魔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魔夢先生……你昨晚帶回來的人……不會就是……她吧?!」
魔夢看著公主那震驚到扭曲的表情,一頭霧水:「對啊,就是她。怎麼,妳們認識?」
然而,還沒等魔夢把話說完,平日裡高傲無比、最注重形象的燕學公主竟然完全失了態。她眼眶瞬間一紅,眼淚奪眶而出,不顧一切地邁開步子,瘋狂地衝了過去,一把將滿臉茫然的張玉兒死死地抱在懷裡,帶著哭腔大喊道:
「表妹……!是我啊!表妹……我很想你啊……!」
看著將張玉兒緊緊抱住、哭得稀里嘩啦的長公主,站在院子中央的魔夢瞬間瞪大了眼睛,徹底驚訝了。
『表妹……!?』
魔夢在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著玉兒,再聯想到昨晚那個奇怪的系統任務。 看來,這個叫靜江鎮的地方,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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