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說過，爹爹是個很好的人。」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qKF9vEdk
—— 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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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武院的前身即為內廷侍衛，便是宮外綠林經常提及的大內高手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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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廷侍之首又稱廷尉，乃先代九卿之一，在大理寺和御史台尚未成立前，除了宮殿安保外亦要與刑部、兵部等分擔拘捕犯人、訓練兵卒之責，故內廷人才濟濟，更流傳許多當今武林罕見的功法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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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前，時任大衍天子－－衍成帝，姬武昌為開源國庫，將主意動到了當時興盛的南北貿易之上，為壟斷沿途的大筆漕銀收入，成帝從內廷侍衛、刑部、兵部、大理寺中提拔數位高手組立皇帝直屬的特務機構，樞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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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武院由皇帝直接管轄，權力極大且行事狠戾，成員更是修習深藏禁宮、早已失傳的多項祕笈，甫成立便將大江沿岸的民間漕幫清剿殆盡、血染運河，傳言中，樞武院亦要為當時多名貴族的滅門案和數名四公世子的兇案負責，甚至有江湖傳說，最後一家傳世宗門－－峨嵋派正是覆滅於樞武院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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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樞武院之首官名－－祭酒，世人僅聞其「善劍藏鋒」，之外便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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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尚未出鞘的劍又回原處，劍僮緩緩睜眼，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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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踏進客棧後門，正巧看到那嬌小的個頭背負著一名女子進了二樓的丁號房，轉念一想，四下打量幾遍，果真找到了表情為難的郭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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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看似漫不經心地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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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夫人回頭一看，對這溫醇低沉的嗓音似乎有點印象：「啊，原來是客官您……」她沒作多想，嘆道：「中午那位姑娘問咱要了洗浴用的木盆和淨水，但咱家男人還沒回來，別說是水了，浴盆都抬不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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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娘無奈地訴說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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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是急著用水？」劍僮確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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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這麼回事……她好似要給棠兒和樂兒擦洗身子，說這般處理下，病也好得快一些。」大娘一邊答道，一邊整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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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補充道：「客官還記得那姑娘罷，人倒是客氣得很，讓咱同她說東西放哪就好，剩下的自己搬……」大娘表情複雜的續道：「一個女孩兒，身高看著都不似過了笄禮，咱都搬不動的大盆，放她身前可有半人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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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挺小一隻……劍僮腦海浮現她的模樣，不自覺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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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句話在耳邊迴響，和著嬌軟清冷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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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不過無名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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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敕方監在江湖上流傳的形象，和樞武院可謂伯仲之間，他突然覺得那少女言之有理，跟那些山精妖怪、怨魂厲鬼、入魔兇徒一比，扛一個木桶……怕不是權當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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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順手幫上一把，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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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將浴盆收在哪兒？」劍僮先是問道，接著解釋：「過了戌時，少爺也要準備淨身沐浴，既然如此，等會上樓時，我先將盆拿給那姑娘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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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莫名雀躍幾分，跟大娘問完話後便逕直到後堂尋物，拿了半人高的浴桶和幾條乾淨巾子便向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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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調悠閒、行走途中續想著：「方士嘛……她一副大夫行頭的打扮，連直領對襟的道袍都不見蹤影……」眉頭一蹙，頓覺不解：「可在這種民智未開的鄉下，頂著敕方監的名號行事可比區區大夫好用，愚民縱使不怕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對能通鬼神、召風雷的方士可聽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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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她並無編制，想到這姑娘翻找許久的縣府路引，劍僮覺得自己已窺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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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敕方監所屬的方士多為驕矜自持的世族子弟，腰間必有官牌玉珮，就連從九品的方術生亦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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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蕭天這等跋扈作派與敕方監的方士們一比亦可說親切善良，後者不光視平民如豬狗，更是一副睥睨、俯瞰眾生的態度，不通方術者在他們眼裡……相當於物種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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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樞武院一般，敕方監亦為天子直轄，乃皇帝用來剷除異己的利刃，無論眼前是黎民百姓還是王公貴族，對於執掌超凡之力的特務而言，無非是脂肪多寡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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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雀蟲豸，當如畜生，此言出自敕方監之首，官名－－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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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當下，她正面帶微笑地拈著調羹挖出前朝國舅的眼珠，實是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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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在那之後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用廁籌把人活剮的劇情反而沒什麼衝擊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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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僮趕緊甩甩頭，暗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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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估計就不是官家出身，想到她頗有教養的舉止和口吻，只能說靜安的存在為方士群體的印象分拔高了至少三十個百分點，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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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浴盆和布巾放在門前，手剛抬起似是想敲門，卻又迅速地轉身離去，到後堂取了些事物至井邊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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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聚集三兩個村裡農漢正閒聊著，見到劍僮的生面孔愣了一下，左首的中年人個頭壯實且模樣憨厚，看年輕人面善地笑便打起了招呼：「小兄弟打哪來的，俺幾個沒見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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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少爺從楚郡府過來，免貴姓林，幾位大哥－－喚我小林便是。」他乖巧地回道，還改了點用語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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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叫楊田，婆娘在巷子那頭開間客棧，俺看小林你來的方向……？」這中年漢子看到劍僮挑個扁擔和倆水桶，便順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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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好從客棧過來，扁擔和水桶便是同掌櫃大娘借的。」劍僮剛答，便見楊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走了過給自己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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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俺來吧，畢竟你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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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僮動作熟練，對楊田擺了擺手表示好意心領了，一下子便打上兩大桶水，而後步履輕快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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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看不出來小林還有這把力氣，那模樣倒挺像讀書人的僕僮……」在一旁看著的莊稼漢看到劍僮輕鬆自如的模樣，忍不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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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田附和道：「……俺也看到了，小兄弟就用一隻手把水桶給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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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尚自驚嘆，卻未發現劍僮走過的泥土路上連鞋印都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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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聲響難以避免，個頭嬌小的靜安於房中待上許久也沒聽聞小二送水的動靜，便推開房門出來確認，卻見腳邊浴盆、布巾、皂角、兩桶熱水和兩桶涼水一應俱全，臉上表情錯愕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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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突然不會動惹……」樂兒小小的身子從後面擠出來，訥訥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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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熱水白氣氤氳，燙手生疼的熱度顯然燒開不久，她想了半天也沒明白這家店的小二哥怎會有這般效率，懷著滿腹不解，使著纖弱的手臂把桶子等拖進房裡準備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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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忘空出一隻手在樂兒毛躁的腦袋上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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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喀地一聲將門栓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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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頂上打坐的劍僮正巧起身活動筋骨，換了個地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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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裡，樂兒乖巧地陪著自家娘親，看著靜安手腳俐落地準備淨身器具，她將那色調暗沉、材質結實的斗篷掛在邊上，把窗戶關上前還看了眼天色似在確認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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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麻編制的中衣面料輕巧而硬挺，是男性大夫常見的裝扮，寬大的剪裁導致穿在身上時不顯身形，好似小孩穿著過大的衣裳般，只有半截手指露在寬鬆的袖口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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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靜安輕褪中衣，將交領一解，她似凝脂般的肌膚便同春光傾落，上身只餘貼身小衣襯酥胸雪乳，嬌小的身段玲瓏有致、纖腰若柳，如墨的烏髮披撒而下落在肩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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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半晌，轉頭提醒樂兒脫下衣物準備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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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解開了褲頭的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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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度略高於腳踝的寬鬆麻褲落在腳邊，那掩藏在粗製衣物下，曲線窈窕的白皙下身一覽無遺，僅剩一條股間的汗巾，雪臀上邊有對小巧的腰窩，大小腿纖細而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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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是已盛著溫水的浴盆，靜安讓已經脫個精光的樂兒坐在板凳上，順手拿了皂角和巾子給她，簡單教過女孩怎麼洗漱，便將注意力轉至還在昏睡中的閔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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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中單、拉下肚兜，她三兩下便將樂兒的娘親剝的似白羊般，赤條條的身子瘦弱枯黃，不見一絲豐腴，光看體型纖細地不似個經產女性，卻於絳紫若葡萄般、貴腐而爛熟透紅、成熟雌性的馥郁滲出，透露已為人婦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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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動作輕柔地拭洗，確保病人的衛生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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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盆內的水漸染污濁，她一邊搓出泡沫，一邊仔細觀察閔棠的胴體四肢，臉上表情逐漸肅然，接觸筋絡的手指細細揉捏，配合著清洗的手法將腋下、恥丘、腿心、股縫、趾間等容易藏污納垢的所在徹底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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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的手法簡潔，大夫的眼神清澈，她將閔棠全身上下都清理乾淨後便攙著患者躺至客棧的床上，給年輕少婦的裸身套了件乾淨單衣，簡單地繫住開至雙乳間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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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餘剩不多的清水，她先是往窗外傾倒方才洗滌留下的汙水，才對樂兒說道：「樂兒，該洗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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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兒訥訥地回過頭來：「姊姊……不脫衣服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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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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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了張凳子坐在女孩身後，纖指捏起垢泥糾結的髮絲緩緩揉弄，皂角搓出的泡沫打了上去，將各處結塊的烏髮暈開，還樂兒可愛而天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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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盆裡的樂兒閉著眼，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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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娘親，樂兒便同自己講著以往窩在母親懷裡讀話本的時光，當時的母女倆便住在那簡陋的屋裡，閔棠的身體還尚有餘力能照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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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一年年過去，娘親的身子卻是每況愈下，家裡沒有男丁種田耕地，原本留下的祖宅和產業也被黃家以「夫家」的名義徵收，讓驟失親人的孤女帶著尚且年幼的孩子，住到偏僻而破舊的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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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又提到，黃家的幼子－－黃大虎更是常常欺負自己，就喜歡譏笑她是個沒爹的孩子，還會帶上其它家的小孩在樂兒面前說自己父母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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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娘就是個勾引男人的貨色」、「黃老爺看不上這等不守婦道的騷蹄子」、「枉費夫子養育的不孝女」、「罔顧父母之命、鄙棄媒妁之言，大逆不道的淫亂女子」等等，多數小孩子不懂涵義的言論，在從小識字且聰穎的樂兒聽來，既殘忍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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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明明娘親愛的是爹爹，為什麼總有人要拿這種事情來大作文章？年紀小還不懂愛情的樂兒只知道娘親對自己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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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皆是不明真相的鄉民，而真相對他們來說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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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它小孩還只會捉鳥抓蟲的童年時光，樂兒便跟著閔棠在郭家客棧作幫工，既然她不喜歡這些人對自己家裡說三道四，便躲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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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大娘和一些長輩的保護之下，樂兒便不用與黃大虎那幫孩子來往，還被郭大娘的母親－－郭奶奶笑說她這等行徑和其母當年如出一轍，從小便文靜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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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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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感慨，一邊把樂兒身上的泡沫沖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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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個美人胚子，靜安看著樂兒心裏暗自評價，那個黃大虎不愧是親生的，跟他父親那種幼稚野蠻的做派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好色的天性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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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兒還自說個不停，突然就聊到了郭奶奶以前提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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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奶奶說，娘親在村子裡都不和男孩一塊玩的，因為男孩都不懂娘親喜歡的琴棋書畫，娘親可寂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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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妳娘是夫子的千金……曲高和寡確是這麼用的，靜安在心裡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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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每隔半年，就會有個很年輕的大夫來拜訪樂兒的外公和郭奶奶，聽郭奶奶說娘親每次都特別開心，還專門練習了一竅不通的女紅，那個大夫好像是外公的朋友，常常陪外公喝茶散步，一待就是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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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發生的事情郭奶奶就沒有跟樂兒說過了，樂兒也沒有見過外公和那個大夫，但娘親常常跟我說他們倆的事情，說外公年紀大了就喜歡麻煩人家，天天抓著大夫去山裡跑來跑去，她還說大夫哪裡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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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兒還知道，自家娘親在說到那個年輕大夫時，眼裡都盈滿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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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的她，也知道這個年輕大夫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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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娘親從不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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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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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驀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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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Qks3eJqb
有些人明明早已不在了，卻還活在另一個人的話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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