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才高中的下課鐘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一轉眼,蘇澄就已經坐在了陸家派來的黑色高級轎車裡。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蘇澄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雖然在學校時她總是一副「有原則的班長」模樣,甚至還用立可白畫了楚河漢界,但一想到接下來的一個月要和陸遲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她那顆嘴硬的「戀愛腦」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
這可是同居啊! 蘇澄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冷靜。
當車子緩緩駛進一棟鬧中取靜的高級別墅院落時,陸家的管家張姨早就熱情地等在門口了。
「蘇小姐吧?快請進快請進!先生今天傍晚臨時去外地開會了,特別交代我們要好好照顧妳。」張姨笑瞇瞇地接過蘇澄的書包,一邊轉身朝屋裡喊道:「少爺!蘇小姐到了,快下來幫忙拿個行李!」
蘇澄有些拘謹地走進寬敞奢華的客廳。然而,樓上並沒有立刻傳來回應,只有隱約的吹風機嗡嗡聲。
張姨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孩子,估計是剛回來在洗澡呢。蘇小姐,妳先在客廳坐一下,我去廚房給妳倒杯果汁。」
「謝謝張姨,不用麻煩了。」蘇澄乖巧地回答。
等張姨走進廚房後,蘇澄這才稍稍放鬆下來,好奇地打量起周圍。陸遲的家很大,裝潢走的是現代簡約風,冷色調的黑白灰顯得有些空曠和冷清,這倒是跟他在學校那副趴著睡覺的懶散模樣挺符合的。
就在她有些出神時,樓梯方向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蘇澄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只見陸遲正慢吞吞地從旋轉樓梯上下來。他顯然是剛洗完澡,碎髮還帶著未乾的濕氣,有些凌亂地貼在額前。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素面短T和灰色棉質運動短褲,整個人透著一股剛洗完澡的清爽。他一邊下樓,一邊用一條白色的毛巾隨意地擦拭著頭髮。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混雜著陽光與薄荷沐浴乳的清香。
蘇澄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一邊在心裡暗罵這人妖孽,一邊連忙站起身,有些緊張地交疊著雙手,主動開口打招呼:「陸遲,打擾了。接下來一個月……請多指教。」
然而,陸遲卻連腳步都沒停。
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眼底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清冷。他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極輕的「嗯」聲,甚至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施捨,便逕自走到客廳的沙發旁,隨手將毛巾扔在一邊。
冷淡。 絕對的冷淡。
這副完全把她當作空氣的模樣,跟下午在學校時那個還會笑著叫她「酸柳丁」的傢伙判若兩人。
蘇澄的笑臉僵了僵,原本準備好的「欲迎還拒、溫馨問候」瞬間全卡在喉嚨裡。
冷靜,蘇澄! 她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博主說過,高冷男神都有一層防禦偽裝,他現在肯定是在裝酷,試圖拿回白天被妳立可白線壓制的主導權!沒關係,女追男隔層紗,看我用熱情融化這座冰山!
這時,陸遲的目光終於在客廳角落精準地落了下來。
那裡正安安靜靜地擺著一個體積龐大、顏色無比醒目的粉紅色大行李箱。
陸遲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高深莫測的微光。他指了指那三個幾乎要把客廳塞滿的巨型箱子,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情緒地開口:「妳的?」
「對、對啊。」蘇澄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試圖找回白天時的那種驕矜氣勢,「因為期末考快到了,裡面很多都是複習資料……」
「哦。」陸遲依舊只回了一個字。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像普通男高生那樣主動熱情地幫女孩提行李,而是單手插在灰色運動褲的口袋裡,轉身就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還愣在原地的蘇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交代公事:「二樓左轉盡頭是客房。行李很重,妳自己慢慢搬,或者等張姨出來幫妳。」
說完,他便毫不留戀地轉身回了房,「砰」的一聲,房門關得毫不拖泥帶水。
「……」
客廳裡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蘇澄站在原地,整個人窘迫得恨不得當場用腳趾挖出一棟陸家別墅。
這算什麼啊!他居然就這樣走了?真的完全不管她?
看著那一個沉甸甸的粉色大箱子,再看看空蕩蕩的旋轉樓梯,蘇澄咬了咬牙,心裡的勝負欲瞬間被激了起來。
好你個陸遲,裝冷酷是吧?真以為我搬不動?
她深吸一口氣,擼起校服袖子,伸手抓住其中一個最沉的行李箱。然而,她那小細胳膊小細腿,一用力,行李箱紋絲不動,反而差點把她自己的手腕給晃了。
蘇澄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欲哭無淚地看著樓上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層「同居的紗」……怎麼感覺不但沒裂開,反而厚得像是一道防彈玻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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