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鐘聲一響,育才高中的校園瞬間炸開了鍋。
蘇澄有些心不在焉地收拾著書包,目光時不時就往旁邊飄。陸遲這人沒骨頭似的,一放學就往外跑,臨走前還不忘轉過頭,對著她眨了眨那雙招搖的桃花眼,用口型說了句:「明天見,同桌。」
蘇澄的臉又是一熱,一邊在心裡暗罵這人妖孽,一邊忍不住偷笑。
「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古人誠不欺我!」蘇澄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滿腦子都是陸遲剛剛那個散漫又帶著點調侃的眼神,信心值瞬間點滿。
然而,這份青春期少女的甜蜜小雀躍,在回到家、看見客廳裡擺著的三個大行李箱時,瞬間凝固了。
「媽?妳這是要去搶劫還是要逃難?」蘇澄錯愕地看著正把一疊文件塞進公事包的蘇母。
蘇母抬起頭,有些抱歉地揉了揉太陽穴:「澄澄,妳回來的剛好。公司臨時接了一個歐洲的跨國項目,主管指名要我帶隊過去,今天晚上的飛機,預計要去一個月。」
「一個月?!」蘇澄傻眼了,「那我這個月的伙食怎麼辦?期末考怎麼辦?」
「別慌。」蘇母走過來,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蘇澄愣住了。
什麼別慌?我現在慌得很哪!
「等、等一下!媽,妳是說,我要一個人住?!」蘇澄的聲音差點變了調。
「不是不是,等等再說。」蘇母看了一眼手錶,急急忙忙地拎起包包,「媽媽要趕飛機,先走啦!」
一陣旋風過後,大門「喀噠」一聲關上,家裡重新陷入安靜。
蘇澄站在原地,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她傻眼了,正打算撥電話過去抗議,手機就「叮咚」一聲,跳出了蘇母發來的一條長訊息。
訊息裡寫著:
『對了澄澄,妳爸爸過世得早,這些年要不是妳陸伯伯在私底下照應著,我們娘倆日子哪能過得這麼順遂?這次我一說要出差一個月,你陸伯伯立刻就說,讓妳這一個月直接住到他們家去,他親自照顧妳。我已經答應了!妳今晚先在家把行李收拾好,明天放學後,陸家的司機會直接去學校接妳,順便把妳的行李一併載過去。去人家家裡要懂事、要有禮貌,知道嗎?媽媽要登機了,一個月後見!』
蘇澄盯著手機螢幕,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陸伯伯……陸遲的爸爸? 明天放學後……就要直接住進陸遲家?!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要朝夕相處,同進同出,甚至可能在同一個屋簷下穿著睡衣刷牙?!
短暫的震驚過後,蘇澄那顆戀愛腦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不對,換個角度想……這叫什麼?這叫天助我也啊!
原本她還在苦惱,每天在學校只有上課那短短的幾個小時、還得隔著一條立可白白線才能培養感情。現在直接開啟了「同居預備模式」!
只要她提早做好萬全的準備,明天一搬進去,立刻展現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完美形象。每天早上給他準備個愛心早餐,晚上假借討論課業一起寫個功課,那層薄薄的「紗」,豈不是分分鐘就能被她戳得稀爛?
「陸遲啊陸遲,這可不能怪我了,是老天爺要把我送到你面前的。」蘇澄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一改剛才的頹喪,興高采烈地衝回房間,把衣櫃「嘩啦」一聲拉開,開始精心挑選明天要帶過去的衣服。既不能顯得太刻意,又要帶著一絲女高中的清純與小心機,甚至連睡衣的款式,她都破天荒地在鏡子前比對了半天。
這一晚,蘇澄幾乎失眠了,腦海裡全是各種少女漫畫般的同居幻想。
隔天一早,高二1班的教室裡。
清晨6點30分,早自習的鐘聲剛落,稀落的朗讀聲響起。
蘇澄端坐在座位上,雖然手裡捧著歷史年代表,但眼角餘光卻不斷飄向身側。
「啪嗒。」 旁邊的陸遲正整個人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大長腿委屈地曲著,時不時就撞到課桌腳。他那寬大的藍白校服外套袖子,此時又大喇喇地壓在了昨天剛畫好的立可白白線上,甚至有三公分已經「非法越境」,侵入了蘇澄的領空。
蘇澄沒有推開他,反而看著他睡著時顯得有些乖巧的側臉,忍不住偷偷抿嘴一笑。
哼哼,陸遲同學,你現在就盡情越界吧。等到了今天晚上……
此時,趴在桌上、看似熟睡的陸遲,眼皮卻不易察覺地微微動了動。
作為一個能精準控分的隱藏學霸,他其實早就醒了。他那敏銳的聽覺和觀察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身側那道火熱得快要把他校服燒出個洞來的目光。
甚至,蘇澄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雀躍與竊笑,在陸遲眼裡簡直像白紙一樣乾淨好懂。
陸遲在心裡挑了挑眉,破天荒地閃過一抹玩味與高深莫測的笑意。
其實,他昨天晚上就在陸振東的書房裡,聽到了蘇澄媽媽要出差的事。陸爸當時正苦惱怎麼開口,陸遲還在旁邊慢條斯理地「順水推舟」提了個建議,讓他爸主動把人接過來住。
畢竟,在學校天天控分裝吊車尾、應付班導挺無聊的,回家要是能有個頂著「班長」名號、內心戲卻多得像個小話嘮的同桌送上門當玩具,接下來的一個月,日子肯定會過得有趣得多。
但他沒想到,這小姑娘今天一早坐在這裡,渾身上下都寫著「我今天放學要去你家,我勝券在握」四個大字。
早自習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的課桌上,那條雪白的立可白直線泛著微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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