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 - 05 | Penana

「你們幾歲了還整天夜衝？」從陳子祥那莫名其妙的回話方式就能猜測他此刻一定叼著煙。

「靠北啊，你說你去不去就是了，你管我幾歲。」張志正笑罵，姜文秀都已經在穿外套了，那傢伙還一副死德行。

「懶得去了我要睡覺。」陳子祥打了個哈欠，他癱在家裡沙發上等飯吃，昨天回來就在喝，跟家裡喝到凌晨，早上睡到中午，抓抓肚皮還覺得累，等下吃過飯就想回去睡。

「要是在台北去洗溫泉就沖。」今年算冷，他穿著拖鞋，沒穿襪子，男子漢沒有在搞那些。

「媽的大老遠開回來跟恁北說要洗溫泉。」張志正繼續罵，「去吃屎啦！」

「去不去？」姜文秀從張志正手裡拿過手機，「你老了是不是？」

「老個屁秀秀，不要激我去揍你。」他又打了個哈欠，「不去不去，我不說你們排擠我，快去遛Masa，他煩死了。」

「好啦，掰。」姜文秀切掉手機交還給張志正。

「媽的等下PO照片又要刷一排說我們排擠他。」張志正把手機塞進褲口袋，拎起自己那件夾克。

「我先叫炸雞。」說完又把手機掏出來，他去看姜文秀，「啊你不是一堆帽子圍巾，晚上很冷內。」

「那你就不要PO。」回台中姜文秀還真沒有特別拿圍巾什麼的，他本來想也不會比台北冷，誰知道這傢伙又要上山下海，於是拿上了戴回來的那頂鴨舌帽。

「偏要，我跟秀秀出去玩，當然要PO。」他邊打炸雞店的電話邊看姜文秀那頂沒屁用的帽子。

「你在家等，我回去開車。」他想了想還是這樣，這種天氣騎機車吹風是真的蠻冷的。

「神經病喔，走了。」姜文秀才不理他，就算兩家車程五分鐘，也不至於，太白癡了。

「好好好。」張志正走在前面還要邊碎碎念，「你就不要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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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到張志正家，姜文秀進去打了聲招呼，張爸爸張媽媽都是很和氣的人，至少對著小兒子的好朋友兼工作夥伴那是真的很和藹可親。

姜文秀雖說做人比較冷淡，但誰對他好還是分得清，他長得又清秀文靜一些，在張志正的朋友裡可以說是鶴立雞群，本來就比較討長輩喜歡。

謝絕了他們留飯的邀請，姜文秀鑽進副駕駛座。

「有點不好意思。」姜文秀拿著他的鴨舌帽。

「那你可以明天來吃。」駛上馬路，張志正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他們家做生意的，好客慣了，更別說秀秀是那種剛認識時他媽前幾年都在懷疑自己兒子是不是威脅人家霸凌人家的好寶寶。

「不要。」姜文秀是真的不太喜歡交際應酬，雖然張爸爸張媽媽是真的對他很好，然後他又有點懊惱，「這次回來也忘了準備點什麼。」

「是要準備什麼？」張志正不以為意，「他們什麼都會自己買。」

他家做金紙批發的生意，從來就不用擔心錢。

當初玩音樂玩到吃泡麵，其實一部分也是賭氣，並不是真的沒錢。

「這麼乖，去日本你再好好選。」張志正打著方向盤往夜市他們從小吃到大的那間炸雞店去。

這次的專輯裡有一首包含日本元素，於是打算大手筆去日本拍MV，大概會在四五月櫻花季時過去。

「不然我媽整天說我不管她死活。」張志正就最不會挑禮物，買給老爸老哥還可以隨便買點煙酒什麼的，老媽他都隨便拿，上次還因為口紅顏色被說什麼老娘幾歲了塗大紅，被他媽譙了好幾天。

「叫你那個給她選。」姜文秀又有點悻悻然，他沒有特別想或不想，只是覺得，那個若什麼的一定會跟。

「啊……再說啦，不知道。」張志正聳聳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先去拿點好的炸雞，然後準備往山上去，只是某人很不客氣地在新光三越停了下來，還更不客氣地要他顧車一下。

姜文秀還來不及問，那傢伙已經匆匆下車，他也是傻眼，只好拿手機出來刷。

好在沒過多久，已經看到張志正的身影，他沒戴帽子口罩，七八點又是在台中他們的大本營，果然路邊就有人在看他。

姜文秀看到他抓在手裡的Gucci紙袋，別開了視線不再關注。

也許是買給他媽，也或許，是終於想到他的女朋友。

那人坐進車裡，也有注意到路人的視線，把提袋放在他腿上，起步就走。

「幹嘛不放後面。」姜文秀只覺得有點煩。

「放後面幹嘛？打開。」張志正單手抓著方向盤，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

姜文秀拉開紙袋，是一頂深灰色的毛尼漁夫帽，然後他又看到了裡面同色系的圍巾。

「整天冷得半死又什麼都不帶。」綠燈了，他繼續向前開，「叫人家拿新的了，不然你等下又吹風吹到頭痛。」

「喔……」

加起來大概幾萬塊，對現在的張志正來說大概就是個小禮物，姜文秀沒有再說其他的，他拿出那條圍巾和帽子，順手將紙袋折好。

不用多說其他的，說他浪費、說不需要、說要轉帳給他，都只會讓他不爽。

張志正這人就是這樣，他想對你好的時候，你乖乖接受就是了。

姜文秀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捏了捏手中柔軟的深灰色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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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張志正這個人也是很有趣。

姜文秀坐在車子裡，他打開了一點窗戶，想要散去車裡殘留的食物氣味。

那人跟大部分的男性一樣愛車，雖不到視車如命的地步，但也算是很寶貝了。

主要是他跟陳子祥的那種自覺，他們都不會在車裡吃東西，以前還比較有多人出行，指的是和張志正以前的女友同行的時候，也都不會在車子裡吃吃喝喝。

但如果他主動說OK，那就OK。

至少他的車子裡現在就是一股炸雞味。

姜文秀把車窗又開大了一點，他沒有把圍巾摘下來，帽子卻放在了腿上，隱約都可以聞到淡淡的煙味。

因為張志正在外面抽煙，他說冷叫姜文秀去車子裡等，剛剛開上來，吃完東西，到外面還沒三十分鐘，他就被趕回車上。

張志正大概是真的很怕他在過年感冒或什麼。

給他買了圍巾帽子，自己倒什麼也沒準備，但算了，看他夾克拉鍊都沒拉好的樣子，姜文秀想他應該是真的不怕冷。

看那人叼著煙在用手機，他默默看了一會，心裡打定主意如果等下他講電話自己就把車窗搖上。

天氣很好，夜景很漂亮，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想張志正和張志正的女朋友。

又過了一會兒，IG的提醒跳了出來。

他點開來，然後愣了一下。

媽的，就叫他不要PO。

是他們剛剛在觀景台的合照。

姜文秀其實不太想拍照，他是有拍一些夜景，他的風格也是頂多PO幾張夜景。

但張志正捏著他的後頸抓著手機就在自拍，他於是皺著眉有些無奈地勉強笑了一下。

旁邊是那傢伙笑得一臉燦爛，彎彎的眉眼，自己的不耐煩，某些角度幾乎和十年前的他們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然後阿祥的留言立刻被推到最上層，他說，幹！不揪！

操你媽了陳子祥，姜文秀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幹，陳子祥真的很雞掰！」那人開了車門鑽進來，呼吸中還帶了點殘留的煙味，看著姜文秀手機停留的頁面，他又罵了一句，「這人有夠賤。」

「是他還是你，就跟你說不要PO。」姜文秀看著不斷攀升的愛心和留言，以及分享，真的想關掉手機。

「不行，我要罵他。」說完張志正還真的又拿起手機，顯然是在回覆。

姜文秀翻了個白眼，還是忍不住拿起來看，除了陳子祥那條留言遙遙領先被頂在最上面，下面開始了諸如回台中了、你們自己出去玩、排擠阿祥、偷偷約會、Masa你女朋友呢之類的種種。

然後又有一條被點了好幾個讚，所以真的是Masa誒，剛剛在新光三越前面看到不敢去認，好可惜。

下面開始有人在問了，真的在新光三越嗎？

那個帳號開始回覆，看Masa提了Gucci，果然是本人，因為秀秀的帽子跟圍巾是新款。

你媽……

姜文秀嘆了口氣，真的有夠無言。

又有一條被頂了上來，說的是總覺得Masa跟秀秀恨死對方但其實感情又好像很好。

救命啊，後天就除夕了，到底為什麼他必須面對這種風暴，姜文秀真的煩死，但顯然他小看了這兩個瘋狗，因為更幹的來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從張志正的手機傳來了陳子祥的聲音。

「對啊，他們又偷偷跑去約會都不通知我。」

陳子祥，我真的操你媽！

「操！」還沒等姜文秀罵完，身旁那人已經開始講話，一切發生在他什麼都來不及的情況下，以至於他的髒話在所有人面前響起。

「陳子祥你再機掰一點，是誰說要睡覺的，是誰說幾歲了還夜衝！」

張志正加入直播，他們兩個現在隔著山頭在對罵，姜文秀放下了手機，一臉眼神死。

「啊我那個時候真的想睡袂。」陳子祥手邊一瓶啤酒，誰知道他吃飽就醒了，想想也是啦，他今天畢竟睡到下午，然後還要繼續，「誰知道你們那麼浪漫，好好喔，Masa載去看夜景誒。」

「幹……」

張志正聽到身旁傳來微弱的氣音，他看過去，視線的移動在鏡頭裡明顯至極。

下面果然刷了一片秀秀呢？

「你也開嘛。」他用手肘頂頂姜文秀，「還是要一起。」

「不要。」他都要扶額了，「我只想幹譙陳子祥。」

「那你開來幹譙陳子祥，快點！」張志正笑了起來，伸手去拿姜文秀的手機。

「還給我你不要在那邊。」姜文秀要去搶，張志正已經解了鎖熟練地點開直播申請加入，陳子祥立刻就審了，鏡頭晃動間已是三足鼎立之姿。

「救命啊……」姜文秀輕輕咬住了一側的下唇，無奈地把手機立在擋風玻璃上。

張志正也放好自己的然後忍不住爆笑，就覺得秀秀真的要瘋了。

「有回音啦！」陳子祥在那邊喊起來。

「什麼？」張志正瞇著眼睛去看留言。

「你們兩台手機有回音，不然你們用一台播。」他在那邊下指導棋，「快點，你們靠近一點看要用誰的播。」

「是要怎樣靠近？」姜文秀皺眉，車子裡是不大沒錯，但一個鏡頭顯然是塞不下，或者就是一人很小，他當然願意當很小那個，最好不要拍到他。

「你坐Masa腿上啊！」陳子祥講完自己也開始大笑。

「靠北！」姜文秀翻了個大白眼。

「秀坐我腿上。」張志正也在笑，還作勢要拉他。

媽的這兩個瘋子，他靠上前去，把自己手機的麥克風關掉，一邊咒罵，「陳子祥我等下就去你家揍你。」

「幹嘛不揍Masa？他就在你旁邊，你先揍他。」那人相當靠勢。

「我要開車，不要揍我。」張志正架好手機，已經啟動車子，是有點失策，先來酸以防真的被堵。

下面又開始刷Masa打方向盤好帥。

「打方向盤帥？誰打方向盤不帥？」陳子祥顯然是嗨了，一口煙一口酒，「開個車而已你們就在那邊帥帥帥。」

「你看秀秀看都懶得看。」

「關我屁事。」雖說這樣直播不至於影響張志正開車，但畢竟虎都騎了，姜文秀還是盡力回話。

「你們真的去看夜景喔？」陳子祥在那邊問。

「隨便跑跑而已。」就只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哪裡叫作什麼看夜景。

「張志正，我的禮物呢？」顯然陳子祥也看到那條在新光三越看到張志正的留言了。

「呷賽啦！」張志正快速下山還不忘給他一個中指。

「好啊，你們就整天排擠我啊！」他開始抱怨，「都自己出去玩，只給秀秀送禮物。」

「陳子祥，到底什麼時候排擠你了你說！」姜文秀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傳的，他理解混這麼多年三個人都有唯粉，但陳子祥的粉絲是真的很愛說他們阿祥被排擠。

那人開始做誇張表情，瘋狂點著螢幕，「姜文秀你要不要看看你脖子上是什麼？都被粉絲抓包還洗！」

喔操了，是那條圍巾。

「媽的。」姜文秀只能無能罵髒話。

張志正邊開車邊笑，只覺得姜文秀真是要被逼瘋。

「笑屁！」他轉過去瞪張志正然後開始罵，「到時候整天又要說我們排擠他。」

「就排擠啊，他活該被排擠。」某人完全不當一回事。

「你、你是想上新聞是不是……」真是受夠這兩個，「快過年了你們也講一下工作上的事。」

「喔，就祝大家新年快樂啊，除夕節目記得看。」張志正一副講得很不用心，「明年發新專輯，接下來拍MV吧！」

「大家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陳子祥熄掉香煙，「都在喔喔喔，問你們過年怎麼過。」

「抽煙喝酒打牌。」張志正隨口就說。

姜文秀白眼已經翻到不想再翻了。

「可以不要再嘴炮了嗎？秀秀跟你們綁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輩子楣，什麼時候可以放他自由。」陳子祥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讀黑評。

幹……

在姜文秀掙扎前，身旁的某人已經大吼，「休想！我們要跟秀秀綁定一輩子啦！」

救命了，你們是真的不知道各自的粉絲最愛靠北什麼了嗎？

「你們才噁心死了，姜文秀不要再貼Masa哥，整天哄他煩不煩，Masa哥什麼時候單飛我一定買爆！」陳子祥還加上了特別激烈的語助詞。

「陳子祥你他媽不要再念了！」哇操，非得所有炸彈一次引爆，姜文秀覺得他要立刻吃藥。

「笑死為什麼Masa是什麼時候單飛不要理我們兩個，秀秀也是什麼時候單飛不要理我們兩個。是怎樣啊，老子就只能被排擠是不是？老子就不能單飛喔！恁北也要單飛啦！」

姜文秀已經生無可戀了，「幹，陳子祥我要殺了你……」

「門不要鎖，我們現在就去殺你。」張志正還在旁邊補刀，接著是兩人猖狂的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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