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 - 番外01

姜文秀捏了捏指尖，還是接過了張志正遞過來的安全帽。

爬上後坐，那人等他坐穩就直接加速，他連忙抓緊了後面的扶杆。

「姜文秀，你是不是要被甩下去？」張志正沒有回頭，只是又催了油門。

姜文秀只好向前靠，伸手環住他的腰，「要去哪裡？」

「不告訴你。」

這人……

但其實他也知道，是去海邊的路線，他們已經走過無數次。

席捲的風、笑鬧著並行的兩台勁戰、只是大多在夜晚，而不是這種陽光正好的大中午。

也少了阿祥，不知道陳子祥那台處理掉了沒，畢竟十年了，真的已經算得上是老車。

張志正的速度稍微慢了下來，不再像以前那麼不管不顧地猛衝，姜文秀靠著他的背，被一路上的太陽曬得暖暖的。

停好車脫掉安全帽，張志正抓著他往前走。

下了堤防，走上沙灘，終於到以前他們常去的那個小角落。

這裡的海跟沖繩不太一樣，沒有那麼藍、也沒有那麼光芒萬丈。

那個時候的他們，什麼都沒有。

花了十年，從夜市廟會唱到小巨蛋，也許張志正沒有開他的賓士下來，所以只有停在老家的勁戰。

張志正拉著他坐在沙灘上，下一刻溫暖罩上了他的頭頂，那件夾克被蓋在他的肩上。

姜文秀明明還有一件薄外套，而那傢伙只有貼身的T恤。

不過張志正就是這樣，姜文秀攏了攏那件夾克。

他們坐得很近，肩膀靠著肩膀，看海水一層又一層地打上來，帶起其實也不是那麼白的浪花。

「姜文秀，你要不要跟我回台北？」

他沒有抬頭，視線的角度剛好是他盤旋在手上臂的刺青。

「等一下，重來。」那人笑了一聲，求饒似的罵了一句。

過長的袖口被往上推，那人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姜文秀，你要不要當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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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跟阿祥說我回來。」

張志正後來才想到他還沒吃早餐，又急忙抓著人騎去找餐廳，吃完飯後很自然地跟了上來，看著他整理過的新房間吹了聲口哨。

「啊你不是在彈琴。」某人顯然沒把這句話當一回事，先去試了試他房裡那個雙人沙發舒不舒服。

「我哪……」姜文秀提高音量，「那明明是小帳！」

「拜託！」某人裝死，「之前那個誰才被踢，人家不是就有說只要同一台手機都能看到。」

「幹……真的假的？」姜文秀還真的沒注意到。

「廢話，好險你沒罵別人，不然就等著上新聞。」

「我哪有那麼愛罵別人？」姜文秀murmur，是真的嚇了一跳。

「幹你最好，你給我等著！」張志正又在偷笑，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沒水準，偷看……」姜文秀咬著下唇，有點不爽，雖然他也沒PO什麼，但想到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看就是覺得不爽。

「正大光明的看。」張志正把他拉過來坐下。

這傢伙聰明是聰明，腦回路有時候也是很簡單。

公司什麼個人資料都有，身分證字型大小一輸他都知道姜文秀什麼時候回診，坐在車子裡看那人看完醫生就急著去吃牛肉麵，笑死。

就算不說那些，這傢伙丟了電腦就跑，到底知不知道現代人電腦有多重要。

還想叫阿懶幫他整理，那是好在姜文秀電腦裡也沒什麼性愛自拍，不然就等著身敗名裂。

說到性愛自拍，這人又沒有性愛，如果有自拍倒是可以看看。

「你在笑什麼？」看他笑得一臉猥瑣，姜文秀瞪他。

「笑你單純啦，電腦都不知道轉幾手了，都不知道怕。」張志正摟過他，用下巴去蹭他的頭髮。

「幹……」

「明天吃完蛋糕就跟我回台北？」看他生悶氣，張志正又覺得好笑，把他整個人抓過來坐在自己腿間從背後環抱住。

「不要。」

「幹嘛不要？」他靠上他的肩膀，「不是在改藥？你需要隨身小助手。」

「幹！」姜文秀回身瞪他，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唉呦，你比較生動了喔。」張志正也稍微做了一點功課，他其實比姜文秀還要更怕他功虧一簣。

「你回來，我陪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一樣當貴婦。」他親吻他的耳垂，「等你好了，再來算帳。」

「算什麼屁帳！」姜文秀譙他，誰跟誰算帳！

「你玩完老子就跑，不用負責的喔？」他壞笑一聲，「我跟阿祥說要把你抓回來坐牢。」

「神經病，而且我房子退了。」坐什麼牢，有病，姜文秀在心理吐槽，而且說到回台北，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要住哪。

「坐牢還有讓你選的喔？」張志正捏了捏他手臂內側，「你會不會太狂妄了？」

「姜文秀，明天吃完蛋糕就跟我回台北。」

「我都跟我爸媽說要住到農曆年了。」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他輕輕向後靠了靠，「我跟他們說了，我在看醫生。」

「你以前沒有跟他們說過？」張志正感到呼吸一滯，他以為……

靠在他鎖骨處的那顆腦袋搖了搖，張志正攬緊他的腰，這個小壞蛋，這個小壞蛋真是又瘋又壞。

這麼長的時間，自己生病、自己受苦、自己難受。

跟他在台北的最親密的兄弟，一個是他的病因，一個傻了吧唧，而他在台中的家人則什麼都不知道。

媽的，他老婆真是一刻不注意就往苦情八點檔賽道鑽。

「姜文秀，算我求你了，不用坐牢，你回來當老闆娘吧……」

姜文秀握住了他環著自己的手腕，他抿了抿嘴，這個人倒是很會說，「你最近在幹嘛了？」

「……吃齋念佛。」

「屁咧！」這個人就是很敢說，姜文秀都氣笑了，想轉身過去打他。

「專輯呢？進度呢？」姜文秀才不信，什麼吃齋念佛。

「零。」張志正拱著他的脖子，只想擺爛。

「你說真的還說假的？阿祥呢？」他皺起眉頭，是說真的還開玩笑？都十一月了，一整年的進度就是零？

「醉生夢死。」

「你是認真的嗎？」姜文秀感覺到後面那人在點頭，「幹，你們這兩個廢物！」

「都不用養家活口是不是？房貸怎麼繳？你們認真？」他真的一把火沖上來。

「誒，我們演出接得很勤！」某人狡辯。

「你今年才得金曲獎，進度就是零！」姜文秀側過身去打他，「都不用進步是不是！你要被人家笑江郎才盡是不是！」

「好凶喔你！」張志正抓住他，「誰叫你要落跑，老婆都跑了我無心事業。」

「張志正你再唬爛！」姜文秀氣得捏他臉皮。

「我哪有唬爛！」他覺得這倒不是狡辯，「阿祥那傢伙有妻有子每天醉生夢死，我每天暗自垂淚想你怎麼那麼狠心。」

「你再牽拖！」他正了正神色，「張志正你到底是不是在騙我！」

「為什麼你都叫我張志正？」他又突然好奇，「阿祥就會叫我Masa，雖然生氣的時候是叫張志正。」

「你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會說Masa，可是為什麼每次叫我都是叫我張志正？」

「我、我幹嘛叫你Masa？」誰跟你那麼親，可是想想，這世上跟張志正最親的人除了他的家人，好像也就自己跟陳子祥了。

他想到小時候第一次去張志正家就被留了飯，他阿公阿嬤是有點嚴肅的老人家，可意外地好像蠻喜歡自己。

張志正的阿公還特別跟他解釋，正在日本音就讀作masa，家裡人都這樣叫他。

「也是啦，現在大家都叫我Masa、Masa哥，只有你永遠叫我張志正。」他又瞇了瞇眼睛，「那不然你也叫我Masa哥我聽聽看？」

「去死啦！」這是姜文秀的回答。

「幹嘛不叫我哥，我本來就比你大。」這倒是沒錯，其實同一屆的話八月生是一個班最小的，但因為張志正出生後給南部的親戚照顧了一段時間，他晚讀一年。

「秀，叫嘛，還是你比較想叫我老公？」

「幹！」姜文秀捏住他的嘴，還真的嚇了一跳，因為剛剛下意識一掌就要打了上去，「我真的差點搧你。」

「你打啊，我又不會怎麼樣。」他抓著姜文秀腿根，也沒預警就直接站了起來，嚇得姜文秀趕緊環住他脖子，他又繼續嘴炮，「我頂多打你屁股。」

「三小！」被抱起來走，他都覺得差點撞到天花板，當然其實不至於。

「先睡一下，晚上亂吃，明天早上整理行李，晚上慶生，後天一早回台北。」他邊數邊往床邊走，把姜文秀丟到床上再壓上去鎖住人，「乖，睡午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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