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 - 14 | Penana

「還好嗎？」坐在化妝室前的休息區，莊語娟握住姜文秀的手，「你手好冰。」

「秀秀，還可以嗎？」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下倒一點喝的好不好？還是我們回家？」

「……沒事。」姜文秀抖了一下，他的視線回到莊語娟臉上，看向她有些擔憂的表情，「沒事，那傢伙常常吵得很凶。」

Masa不是第一次在他們面前跟女生吵架，當面的、電話裡的，總是不留情面到會讓人想砍死他。

他只是以為陳思菲不一樣。

可能陳思菲也以為自己不一樣。

這麼多年，陳思菲的確是最有可能達成目標的那一個，否則姜文秀也不會在她和張志正交往的時間段做出這些決定。

但她卻在姜文秀都認為可能就是她了的時候，失敗了。

他並沒有覺得高興，因為就算不是她也會是另一個她，反正永遠都不會是姜文秀。

他只是有點稍微感傷，原來忌妒可以把一個人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姜文秀不知道娟娟和陳思菲的感情有多深，但他覺得，也許他比娟娟都還要來得了解陳思菲，因為他總是研究，他總是推敲，他花一大堆的時間去揣測她到底會不會是張志正未來的家的那個正牌女主人。

她是有史以來最接近的一個。

姜文秀也許不懂那些女人，但他太懂張志正。

那人說好聽是能力強有主見，說難聽就是眾星捧月唯我獨尊。

他太習慣這個世界圍著他轉了。

張志正需要的不是一個多愛他的女人，而是一個可以忍受他的女人。

但愛情可怕可能就在這裡，為什麼人得到的越多就會越想改變一個人呢？

你愛上了他的優點，就勢必得包容他的缺點。

你明明因為他的優點愛他，卻希望他改掉自己的缺點，如果真的這麼簡單，那不早就世界大同了嗎？

他們都不是孩子了，張志正用他那一套活了快三十年，而且還活得很好很快樂，他怎麼可能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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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這麼高的高跟鞋在路上走其實像是一場酷刑，又或者說是笑話。

高度對陳思菲來說其實不是很難，她畢竟學了芭蕾好幾年。

她慘澹一笑，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個包，笑話讓她比較痛，包括這個包。

沖出飯店的那一刻，她真的有想把包包塞進垃圾桶。

這東西，拆封不到半個月，是張志正送她的情人節禮物。

那人真的有好好地看過這個包嗎？

她特別去選了一件搭配的洋裝，特意設計過的妝、特意設計過的髮型，她以為張志正會高興她背了他送的禮物。

但現在，她在想，張志正真的有好好看過這份禮物嗎？還是說這只是他去店裡讓店員隨便包起來的一個？

收到它是情人節那天前往餐廳的路上，她打開車門時袋子就已經在副駕駛座的位子上。

她當然是開心的，她不是買不起香奈兒，但她不會去買，說實話那不是她平時的消費水準。

她猶豫了一瞬，是要當場拆開表現她的喜歡，還是矜持一點回家再看。

看了一下張志正，他只說是情人節禮物，沒有要她拆開。

於是一整路她都把它放在膝蓋上，沒有多碰一下。

其實從那時候就不對，如果張志正真的愛她，難道不會希望看到她驚喜又開心的表情嗎？

瑜伽、芭蕾、女校，她不像是會喜歡張志正的那種女孩。

但事實上她就是喜歡，她喜歡了好幾年，她知道自己跟Masa之前的女友都不一樣，那又如何，他之前的女友沒有一個成功。

她也漂亮、身材好，她還乖巧、體貼、識時務，重點是她覺得自己更聰明。

別人沒有的她有了，娟娟願意幫她介紹的時候，她真的覺得，就是她了。

她不是真的那麼恨姜文秀，她只是恨自己太看得起自己。

她以為，她可以做好妻子的角色，她應該是張志正有史以來碰過最合適的人。

可那一刻，看到張志正摟著姜文秀那一刻，他的表情，他們那種旁若無人的氣氛，她終於意識到一點。

她以為她可以接受姜文秀永遠排在她前面，但事實上，她不行。

就算現在可以，未來呢？

陳思菲其實有自信再堅持幾年，張志正真的有可能娶她。

可就算他們結了婚，就算他們有了小孩，是不是姜文秀的一通電話，張志正就會拋下她。

然後她又笑了，根本不用電話，姜文秀幾乎沒有在他們相處的時間打過電話，但事實上Masa去找他根本不需要他來電話。

夢醒了，她果然也不是那只鳳凰，他們不是一路人，就算她再年輕、漂亮、有本錢，就算她再聰明再願意退讓，沒有人能夠在張志正的心裡大過姜文秀。

反正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是二手，香奈兒也值好幾萬，就像她還是捨不得丟掉這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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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姜文秀還是有回去吃飯。

張志正跟陳子祥沒多久就一起過來，莊語娟可能還在眼神示意，張志正一把把他抓起來搭上他的肩，「要不要回家？」

姜文秀搖了搖頭。

這沒什麼，如果現在走了，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什麼了。

但其實好像真的沒什麼，他們回包廂的時候正要準備上菜，氣氛熱絡就如同以前的每一次，就好像剛剛只是個插曲，對某些不認識陳思菲的人來說，搞不好還像個餘興節目。

因為他們都太習慣了。

他們覺得老闆就是這樣，他們幾個十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嘛！

兄弟情義免死金牌，值得讚頌，太他媽偉大了！

但這樣真的是沒什麼嗎？

張志正又回到了單身時的那種生活軌跡，好像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迴圈，只是又一段失敗感情的結束，只是又一個沒有達陣的女朋友。

但姜文秀忍不住去想，應該是不一樣的，至少陳思菲，真的是有點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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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硬要的工作再度展開，姜文秀是真的不參與了，他每天偷偷看房子、看Masa和阿祥的採訪跟片段，搞自己的音樂。

今年沒有發專輯的打算，但歌還是陸續有在收，他沒有參與，只是幫張志正聽，反正張志正總愛說姜文秀很閑。

張志正幾乎像是要搬到他家，那台爬山機他們使用的比例大概是十比一，他很害怕哪天醒來發現那傢伙偷偷在天花板鑽孔掛沙袋，那他不知道得賠房東多少錢。

媒體終於鬆動了一些，因為他們堵了姜文秀幾次，發現他是真的完全不打算被採訪。

陳思菲取關了張志正，張志正也取關了她。

大家知道Masa又恢復了單身，前仆後繼的人大概還是絡繹不絕，但那人目前可能沒有那個意思。

姜文秀唯一感到有點抱歉的人是娟娟，他在想經過這團爛帳，娟娟以後可能不會再去陳思菲的瑜伽課了。

她畢竟是陳子祥的老婆，就算知道張志正有多爛，也總不能跟著外人罵他。

無論如何他們還是害娟娟少了一個朋友。

很快來到三月，陳子祥搬進了新家。

是XX落成的新建案，貴當然是貴，但不到天文數字，周邊還不算發展起來，但環境可以、未來的學區也不錯。

最終他還是拚了四房，被張志正笑說不介意他偷偷多接一點私活，版權費不跟他計較。

喬遷的派對沒有很多人，或者也說不上派對，就是很簡單的阿祥夫妻和寶寶，張志正和他。

他們都不會煮，娟娟又很忙，所以叫了一桌外食，反正吃吃喝喝聊聊天就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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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訂你的票，明天一起下去。」三月初有個音樂節，除了頭兩次有些手忙腳亂，張志正跟陳子祥也慢慢在適應兩個人的表演模式。

「幹嘛訂我的票。」盤腿坐在沙發上，他在拼拼圖。

是布萊克家族的家族樹圖案，他們前幾天去逛街看到的，姜文秀看了一眼，覺得圖案挺有趣，某人就刷了卡。

說實話，姜文秀真的沒有想要拼，他又不愛拼圖，感覺自己也沒有那個耐心。

但買都買了，然後他才發現一件事，拼圖這種事其實不一定會隨著年紀變得很簡單，他還是拼得很艱辛，不知道三還四天了，他只完成了角落的一點點。

買的那人一點也派不上用場，他不要搗亂就偷笑了。

「你要陪我，不然我會寂寞。」伴隨著喘息聲，某人在嘴炮，因為爬山機就放在沙發旁邊，姜文秀也沒注意他已經走了多久。

「寂寞個屁！」然後他又想了想，「你跟阿祥一間，明明就剛剛好。」

都忘了娟娟要在家帶小孩，那阿祥也是一個人。

「才不要，我要戒煙，跟那傢伙一間我會破功。」張志正算是理解為什麼姜文秀偶爾也會抽了，跟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與其吸二手煙不如跟著抽，不然還不是白受罪，乾脆自己也爽一下。

「你又不用戒。」姜文秀也不曉得這人在想什麼，是陳子祥當了爸又不是他，「活該他罵你。」

誰能想得到反而是這個不需要戒的人進度比陳子祥還快，阿祥手邊戒煙糖口香糖一口袋，嘴總是在動，反倒是這人還真的量每天都在少。

「那是他弱！」某人邊走邊哼笑，「意志不堅的傢伙。」

「我不用去，你叫他們把票退一退。」他又不上台，跟著去也沒道理，等下又被拍，到時候被人家說明明整天都在一起為什麼不表演。

「不行，未滿十二歲不能一個人待在家。」某人終於走爽了，他按掉機器，雖說不用跑動，但坡度加上去再加上時間，運動量其實也挺驚人。

三月初秀秀家又關得密不透風，他已經滿頭大汗，撩起T恤擦了一把，索性乾脆直接脫掉上衣，轉頭走進浴室打算沖一下。

「神經病。」姜文秀看了半天，終於又找到一片，慢慢地把它放上了正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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