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夜沉淪 - 第五十五章｜蛇不會自己長出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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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港。夜風帶著海水鹹味，廢棄貨櫃區的燈光忽明忽滅，空氣沉得像壓著暴雨。

黑蛇男人站在不遠處，瘦高的身形半隱在陰影裡，黑色襯衫袖口捲起，露出手腕那道盤蛇刺青，他的笑讓人很不舒服，像蛇吐信。

而場面比夜色更冷，辛楚盈站在最前方，黑色長風衣被海風吹得微揚。

她身旁顏亞澤沒再退到後面，也沒再扮演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少年，身份既然已經揭開，他便不再藏，黑色大衣下那股屬於深淵掌權者的壓迫感第一次毫不掩飾。

而另一側，賀杰東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左眼那道淡疤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格外冷，他的視線落在顏亞澤身上停了一秒，然後淡淡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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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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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冷笑，這小子比自己想的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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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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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從第一次見面，他就聞到同類的味道，不是好人，甚至比很多人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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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黑蛇男人終於笑了，「真熱鬧。」他慢慢鼓掌，「辛大小姐，夜鴉首領。」目光一轉，落向顏亞澤，那瞬間男人眼神微不可察變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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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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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只是淡淡看他，「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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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男人低笑，「誰不認識？最近幾年，海外那幾場漂亮的資本清洗可都是你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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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嗤笑，「廢話少說，人是你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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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攤手，「不敢，我只是——」他笑得意味深長，「送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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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眸色冷下，「登入紀錄，是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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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否認，海風掠過，他緩緩偏頭，「小姐，妳真以為，那位辛二小姐，能有本事做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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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空氣驟然靜了，辛楚盈目光一沉，而賀杰東眼神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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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男人繼續，「登入是真的，帳號是真的，可……」他笑了，「蛇不會自己長出毒牙，總得有人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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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冷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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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回答，反而看向她，「妳不是早就覺得奇怪？辛芸菲的野心有，腦子……」他笑得有點嘲弄，「未必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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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這句話像直接撕開某個被忽略的點，因為辛芸菲確實虛榮、善妒、會算計，可那些登入痕跡，那些精準的切割與反追蹤不像她，更像有人利用她，利用她對辛楚盈的嫉妒，順手把她推到檯面上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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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眼神冷得嚇人，「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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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男人笑了，「有人想讓辛家亂，而妳們姐妹只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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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賀杰東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刀，「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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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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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慢慢抬眼，壓迫感驟然落下，「傳話？還是……」他唇角勾起，「那條餵蛇的人養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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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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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男人的笑意淡了些，露出一點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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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一秒，顏亞澤忽然向前半步，不是護在辛楚盈前面，而是與她並肩，這個動作讓賀杰東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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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淡淡開口，「東港三號倉，海外洗線，黑港物流。」他看著男人，聲音很輕卻像刀，「你背後的人，是想讓我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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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瞳孔微縮，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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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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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側頭看向顏亞澤，他神色很淡卻不像在試探，而像早就查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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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男人眯起眼，「不愧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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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沒笑，那雙淺冷色眼睛，冷得幾乎沒有溫度，「所以，現在換我問。」他聲音很平，「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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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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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回答，只是忽然笑了，很慢很怪，然後他看向辛楚盈說出一句讓所有人微微變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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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小姐，妳有沒有想過，如果真正希望妳查辛芸菲的人其實就在辛家高層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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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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